的事,全抖了出来。
“表舅,”李景明坐在客厅里,一脸不屑,“你别听那瘸子胡说八道。不就是几条人命吗?我爹给的钱,不够摆平吗?我给他双倍!”
局长表舅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只苍蝇:“景明啊,你这次玩大了。那个赵二狗,把你的事儿全抖出来了。上头督办,要抓人啊!我也压不住了!”
“压不住?”李景明冷笑,“那是你没给够钱!再加倍!”
“不是钱的事儿!”局长急得直跺脚,“这次是洋人出面了!那个死在蛇窟里的妓女,是法国领事馆的线人!洋人说了,不交出凶手,就派兵封了你们李家,把你爹的军舰都轰沉!”
李景明愣住了。
他不怕中国人,不怕警察,不怕坐牢。但他怕洋人。洋人的军舰就停在渤海湾,几炮就能轰平他家这座洋楼。
“表舅,救我!”李景明慌了,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救不了。”局长站起来,穿上帽子,不敢再看他,“你自己挖的深渊,你自己跳吧。”
局长走了。
偌大的洋楼里,只剩下李景明一个人。
他成了丧家之犬。
他不敢回家,不敢去银行取钱,甚至不敢去租界寻求庇护。他只能像一只过街老鼠,躲进那栋曾经关押猎物的废弃别院,躲进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第四章 猎手的末日
地下室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李景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饿了三天,渴了三天,像个真正的乞丐。
突然,门开了。
“吱呀——”
一道光亮刺破黑暗。
赵二狗爬了进来。
他没了耳朵,脸颊两侧是两个狰狞的血洞;他没了脚筋,双腿拖在身后,像两条死蛇。但他那双眼睛,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李少爷,”赵二狗的声音嘶哑,像两块铁片在摩擦,“你也有今天啊。”
李景明惊恐地往后缩,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二狗……二狗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钱!我给我很多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钱?”赵二狗冷笑,拖着残躯,一步步向李景明逼近,在地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血痕,“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命。”
赵二狗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那是李景明曾经用来折磨他的工具。
“李少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赵二狗把剪刀举起来,剪刀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寒光,“猜猜,我先剪哪里?”
李景明崩溃了。
他以前看别人崩溃,觉得有趣,像个观众在看戏。现在,他成了戏台上的小丑。
“求你了!杀了我吧!别折磨我!”李景明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玩了!我不玩了!”
“折磨?”赵二狗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李少爷,这才是刺激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玩吗?现在轮到你了。”
剪刀,刺进了李景明的眼睛。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洋楼,穿透了黑夜,直冲云霄。
第五章 尾声
第二天,天亮了。
李景明没死。
但他疯了。
他被送进了疯人院,永远地关在了铁笼子里。
但他没死。
赵二狗被判了死刑,但他不后悔。他在刑场上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景明在疯人院里,每天对着墙壁说话,对着虚空尖叫。
“别过来!别剪我!”
“我错了!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后来,天津卫流传开一句话:“宁惹阎王怒,莫寻无端趣。”
人们终于明白,追求刺激,往往意味着把自己推向深渊。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