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基本功最紮实、资历最好的一个，读研读博期间就跟着导师深耕手术，平日里颇为自信，甚至私下觉得常规先心病手术，顶尖主刀医生之间差距并不大。
可此刻，他心底那点引以为傲的自负荡然无存。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看懂手术、会做辅助、能上手操作，和真正的顶尖主刀，根本是两个维度的差距。
同样一台简单的室缺修补，在普通医生手里是循规蹈矩的手术，在他手里，便成了零瑕疵的艺术品。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石浩杰怔怔地看着术野，眼神里满是震撼，他的身体微微僵住，久久回不过神。
身旁另一名博士注意到了他极致夸张的反应，有些不解地侧过头：「你怎麽了？一脸被颠覆的样子……高院的手术你没见过？」
「他平时经常在网上直播手术教学啊，圈内基本人人都看，你读研的时候没刷过？」
石浩杰闻言，才缓缓回过神，「我看过一次，但……直播根本看不出这种差距。」
屏幕会压缩细节，会弱化手感、稳度和力道的差别，隔着屏幕，只能看懂操作流程，却体会不到现场那种掌控感、乾净度和从容气场，更听不到这种点对点、针对疑难细节的临场教学。
直到身临其境，近距离观摩完一整台手术，他才真正明白，什麽是真正的顶尖心外科主刀医生。
术後
「那个石浩杰可以重点培养一下，领悟能力挺强的。」高风对齐主任道。
後续除了一台相对复杂的法洛四联症，高风都没再上手。
40台手术听着不少，在一附院心外科都不够分的。
这天高风刚到科室，就看到护士站围了不少人。「怎麽回事？」
「高院，这几个家属都是带着孩子来的，先心病....」护士长将他拉到一边轻声道，「有个还是从外省赶回来的。」
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这三个患儿家属都是看到了省医学会发布信息，但是时间都比较晚，但还是想带孩子过来碰碰运气。
「这样啊...」
很快，齐峰主任也到了，他很是为难。
「三个患儿，两个是室间隔缺损，一个是比较复杂的法洛四联症。」他已经理清了状况，「有两个家庭经济状况的确是很困难。」
「另一个是今年没交医保，但经济状况还行，孩子妈妈穿着挺体面的，还带着大金镯子。」
「这个头可不能开。」刘超主任比较理性，「你信不信，开个头接下来会有一堆抱着孩子的家长上门。」
「到时候更麻烦。」
大家也都是这个意见，人心是没办法考量的。
「那我去劝导一下吧。」护士长站了起来。
「等一下。」高风突然出声道，「把那两个家庭经济状况困难的患儿做个信息登记。」很快，护士站吵了起来。
「凭什麽只登记他们的，不登记我们的啊！」带着大金镯子的女人十分的不满，「你们这是区别对待！」
「你怎麽一点脑子也不长啊！」护士长把过去登记信息的护士瞪了一眼。
「家属，这边是病区，咱们不要大声吵闹。」护士长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们这就为你登记。」
「我不要你登记，你现在就得把手术给儿子做了！」女人气势汹汹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缓兵之计啊！」
此女智商不低。
「现在只能先登记信息，而且咱们这是先心病救助项目，针对的是家庭困难的患儿。」护士长解释道，「你们也不符合条件。」
「你住口！」女人急了。
「你哪只眼看到我们不符合条件了，我跟你说，我们家困难着呢！」
护士站的吵闹很快便引起了病区患者及家属的围观。
大家搞清楚事情原委後，纷纷发表起意见。
「这娘们儿够不要脸的啊！」「是啊，我听她这语气，感觉好像回到了我小时候。」一个老大爷感慨道，「那时候越穷越光荣，我们家就可光荣，我差点被饿死。」
「怪不得小孩子生病呢，这是父母没积德吧。」
「护士长，我家里也很困难，住院费能退给我不？」有人问道，语气还挺认真的。
「护士长，我家也是，穷的连路虎都开不上，咱医院挣钱那麽多，能给我拿点不？」
大家这麽一议论、起哄，女人有点遭不住了，她原本还梗着脖子跟别人吵，後来人越来越多，最终只能抱着孩子灰溜溜地离开了科室。
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齐主任，咱们这个救助项目规模的确是小了点，才40个孩子。」高风开口道，「咱们省人口众多，经济水平也有限，先心病患者肯定很多。」
「是啊。」齐峰主任道，「但上面给批的钱就那麽多，咱们也无能为力。」
高风思忖了一会儿，将头转向冯睿：「你以心外科协会的名义给各级医院发个询问函，让他们统计一下今年...不，去年，统计一下去年先心病手术量。」
「行。」
1周後，统计的结果出来了。
「7274例？这麽多？」「对，就这数据还不是很全。」冯睿道，他刚统计完数据的时候也有些吃惊，後来对比了一附院去年做的病例数目，感觉到这个数据并没有水分。
「要是根据流行病学估算，目前全省先心病患者约十余万，每年新增患儿大约八千余例。」
闻言高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多了。
「大家有什麽想法没？」高风询问道，众人愣了一下。
齐峰：「高院，你的意思...」
一旁的刘超主任面色微变，完了，领导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患儿这麽多，咱们一年就救助40名，这太少了。」高风道，「咱们省本来就经济条件不好，我一想到一些先心的孩子因为没钱病情被耽误，甚至.....心里挺不好受的。」
「那咋办？」冯睿脱口而出，「每年项目的基金就那麽多，医院也无能为力啊。」
「是啊。」刘超主任附和道，「咱们可以把手术费给免了，但耗材、药品这些....」
齐峰主任也加入了劝谏行列。
「高院，你也别想太多，咱们的身份仅仅是一名医生而已，患者来了咱们好好给他做手术....至於其他的，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儿。」那句话怎麽说来着，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这病根本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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