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苒呵斥道。
「那我不是想学学嘛。」
「你现在学这个超纲了，先把室间隔缺损修补做好再说吧。」齐峰主任将手中的摄像机递给了她，「待会儿录清楚点。」
「你不是喜欢自己录吗？」彭苒接过後有点纳闷，「以前我想帮你都不让。」
「哎，这不是老了，眼花...」齐峰主任有点沮丧，要不然一助该是他的。站上手术台的那一刻，高风褪去了所有的情绪，眼底只剩下专注，整个人的状态进入了一种……
嗯，类似於中描写的那种「无我的手术状态」。
正中胸骨切开，电动胸骨锯轻柔、精准地划开了新生儿纤细的胸骨。
新生儿骨骼娇嫩、组织脆弱，稍用力过猛就会造成骨裂、纵隔损伤，高风对力道的把控极其精准，一分不多、一毛不少，平稳切开胸骨後，撑开器缓慢撑开胸廓。
当胸腔视野完全暴露的那一刻，冯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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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草！」
哪怕术前多次看过无数影像、推演过解剖结构，大家依旧对眼前的景象有些不适。
正常人类心脏规整的形态、对称的结构、顺畅的血管走行，完全消失不见。
眼前的心脏，是一团扭曲、错乱、缠绕的生命结构。
心室上下倒置，高位右心室占据胸腔上方绝大部分空间，低位左心室下沉贴合膈肌，水平走向的室间隔横亘在心腔之间，彻底颠覆了正常的斜行解剖。
体循环流入道与肺循环流入道呈典型十字交叉立体缠绕，大血管错位异位起源，冠状动脉走行随之扭曲偏移，每一组瓣膜的位置，全部反常。没有任何一处解剖符合教科书标准，没有任何一条手术路径可以参考。
一句话：患儿的心脏有自己的想法，它在瞎瘠薄长。
刘超主任盯着视野，喉咙有些发紧，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着高风上台好几年了，见过无数复杂手术，什麽腹主动脉瘤、复杂的马凡综合徵，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
但这一刻仍觉头大，如此怪的心脏结构，仿佛一颗被强行拧乱、随时会碎裂的精密仪器。
更致命的是，接下来的手术全程无任何影像导航。
如果有a造影加持，术中可以随时显影、随时校正、随时定位盲区病灶，相当於带着导航做手术。
而现在，漆黑的视野盲区、隐匿的血管狭窄、深埋的缺损，全部只能靠术者的经验、手感、解剖记忆去预判、去探查、去修正。
这不是手术，是在黑暗的生死迷宫里，盲目寻找出生路。
「高院...」不同於还在积极准备器械的冯睿，此时刘超主任心里已经疯狂地打起了退堂鼓。
高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我心里有数。」
第一步，建立体外循环。这是整台手术的第一道难关，也是最容易出现致命事故的环节。
正常人体的主动脉、上下腔静脉穿刺插管路径规整，熟练的医生可以快速精准的完成。
但本例十字交叉心患者，大血管立体扭曲、腔静脉走行偏移，新生儿血管本就纤细脆弱，叠加解剖错乱，常规插管路径完全失效。
角度偏差0.5毫米，就会直接刺破扭曲的主动脉壁，引发致命性大出血。
深度把控失误，就会损伤错位的房室瓣、牵拉撕裂心肌组织。
插管位置偏移，体外循环引流不足、灌注不均，会导致术中脑缺血、心肌缺血，直接造成不可逆损伤。
手术室里很是安静，只剩下体外循环机轻微的运转声、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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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风的双手上。
高风顿了一下，患儿心脏的立体结构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他将视线锁定错乱的血管解剖位点，一只手稳稳持针，另一只手轻柔地试探、微调角度。
他没有急，每一次动作都很慢。
对位、置入、固定。一分一秒过去，耗时整整四十分钟，在无任何导航辅助的盲操作状态下，上下腔静脉插管、主动脉插管全部精准到位，位置完美、引流通畅。
「体外循环建立成功。」体外循环师压抑着心底的激动，低声汇报。
观摩室内的钱旌阳表情有些错愕。
「怎麽了？」的张维为主任问道。
「没...没事...」
冰冷的机器声平稳响起，人工循环正式替代患儿自身脆弱的心脏泵血功能，心脏逐步减压、充盈回落。
随即，刘超主任开始灌注心脏停搏液，心肌快速均匀降温，心脏缓缓停跳，整颗心脏陷入了静止。
第一关过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凶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阶段，修补三处深部肌部室间隔缺损，这是术中第二重关卡。
常规膜周部室缺，视野清晰、操作直观，缝合修补难度极低。
但患儿的三处缺损，全部位於心肌深层、室间隔肌部隐匿区域，处於外科直视视野盲区。缺损周围缠绕着错乱的心肌纤维、微小血管与心脏关键传导束，位置很是刁钻。「小崽子可真是会发育！」
在标准杂交手术方案中，这一步会通过a造影定位、介入导丝探查、封堵器精准闭合，全程可视化、安全高效。
但此刻，没有杂交手术室，所有介入设备、影像导航全部缺位。
能依靠的，只有主刀医生的一双手、两只眼。
高风很是後悔，当初就应该逼何院长一把的，老登潜力很大，说不定就把杂交手术给憋出来了。
他放下手术剪刀，将器械交由刘超主任，伸出左手食指，极其轻柔地贴合在心肌外壁，开始一点点、一寸寸缓慢摩挲探查。
心肌柔软、脆弱，新生儿心肌更是薄嫩如纸，力道稍大就会造成心肌撕裂。
他的触碰轻如羽毛，几乎没有任何压力，仅凭指尖的触感，分辨心肌内部的缺损凹陷、纤维断裂缝隙，一点点捕捉隐匿的缺损位置、大小、形态。
手术室里静可怕，每一秒时间流逝都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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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刘超主任冷汗都下来了，一旁的冯睿倒是乾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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