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持续烧向做空者,他们就能争取时间重组、游说救助、甚至把损失转嫁给纳税人。但如果舆论转向,开始追问谁制造了这场危机,那很多人就要坐牢了。」
陆辰点头。他前世见过类似的剧本:2008年危机後,真正被起诉的银行高管寥寥无
几,大部分通过和解罚款了事。而几个着名的做空者....虽然赚了大钱...却成了公众发泄愤怒的靶子。
这是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牺牲外围的异类,保全核心的玩家。
三十分钟後,他们被叫回会议室。
麦可的表情很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歉意、无奈和职业性冷漠的神色。
「陆辰先生,」他宣读手中的文件,「经过全面调查与技术分析,SEC旧金山办公室及华盛顿总部联合调查组确认:在现有证据范围内,未发现你在雷曼兄弟相关交易中存在违反《1934年证券交易法》的行为。具体而言,无证据表明你获取或使用了非公开信息,无证据表明你进行了市场操纵,所有交易记录完整可追溯,符合现行法规。」
陆辰静静听着。
「但是,」麦可顿了顿,「监於本案涉及的交易规模巨大,社会关注度极高,且涉及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公共政策问题,SEC决定,依据《多德—弗兰克法案》前身授权条款,将本案及相关材料移送国会金融事务委员会,进行进一步的公开听证与政策审查。」
林天明立即抗议:「这是政治决定,不是法律决定!我的当事人已经通过了最严格的技术审查,不应再承受额外的公开听证压力!」
「律师先生,这是最终决定。」华盛顿来的首席法律顾问开口,声音冰冷,「移交国会不意味着SEC认定有违规行为,而是承认本案涉及重大公共利益,需要更高层面的政策审视。陆辰先生有权在国会听证会上继续陈述,但这已超出SEC的行政权限范围。」
文件被推过来:一份正式的通知函,盖着SEC和国会金融事务委员会的联合印章。
陆辰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移交理由一栏写着:「监於本案在系统性风险预警、市场透明度、及投资者教育等方面具有重大公共政策意义,建议国会进行专题听证。」
冠冕堂皇的官话。
背後是赤裸裸的政治甩锅。
「听证会时间?」陆辰问,声音依然平静。
「10月初,华盛顿。」麦可说,「国会金融事务委员会已发出正式传票,你和你的主要交易关联方....包括艾伦·周先生、理察·沃恩先生及其基金...均被要求出席。」
陆辰点点头,收起文件。
「另外,」麦可补充,声音低了一些,「在国会听证结束前,SEC对你的调查将处於暂停待决」状态。你不被限制行动,但建议你...保持低调。舆论环境正在恶化。」
「我明白。」陆辰站起身,「感谢各位的专业工作。」
他没有讽刺,只是陈述。
傍晚六点,旧金山金融区华灯初上。
陆辰和林天明走出联邦大厦时,一群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闪光灯噼啪作响,问题像子弹般射来:「陆辰先生,SEC是否起诉你?」
「听说案件移交国会了,你认为这是政治迫害吗?」
「你对那些称你为魔鬼之子的报导有何回应?」
林天明护在陆辰身前,重复着无可奉告。
但一名《纽约邮报》的记者挤到最前面,几平把麦克风戳到陆辰脸上:「陆辰!你赚了5亿,而外面有28000人失业!你晚上睡得着吗?!」
陆辰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那名记者,眼神在闪烁的灯光中冷静得可怕。
「我睡得着。」他清晰地说,「因为我每一分利润,都来自那些在雷曼财报上签字的高管不敢面对的真相。我建议你去问他们睡得着吗....那些拿走巨额奖金、然後把公司搞垮的人。」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沸腾了:「你在指责雷曼高管吗?」
「你有证据吗?」
「这是否意味着你掌握了内部信息?」
陆辰没有再回答。他穿过人群,坐进林天明安排的车里。
车窗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你不该说最後那句话。」林天明叹气,「他们会断章取义,说你在挑衅。」
「他们总会找到角度。」陆辰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重要的是,真相需要被说出。即使现在没人听。」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旧金山的灯火在身後渐行渐远。
陆辰打开手机,有一条新简讯,来自理察·沃恩:「我也收到传票了,华盛顿见。记住,在国会山,法律是第二语言,第一语言是政治。准备好换一种方式战斗。」
陆辰回覆:「明白。」
又一条简讯,来自艾伦·周:「我快崩溃了。SEC问了我八个小时,现在又要去国
会....陆辰,我们会不会真的坐牢?」
陆辰想了想,回覆:「不会坐牢。但要做好被公众审判的准备。这是收割者的代价。」
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加州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光污染形成的暗红色天幕。
「华盛顿的政治风暴,刮来了」陆辰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真要去国会山对掏。」
5亿美元、不容易。
舆论的火海,政治的沼泽,和历史的审判。
在这个系统里,清醒不是罪。
远见不该被惩罚,那些真正制造灾难的人,不能永远躲在阴影里。
「那国会山的听证会上对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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