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压低声音:「华盛顿那边传来消息,有几家大型银行...基金...我不便透露名字....正在幕後推动舆论,把公众怒火引向做空者。他们的游说团队在国会山活动,说必须有人为这场危机负责,既然政府不能起诉所有银行,那就找几个典型的做空者来审判。」
陆辰的眼神冷了冷:「转移矛盾。」
「对。」麦可点头,「让空头背锅,华尔街的真正玩家就能躲在幕後。政治是肮脏的,陆辰。SEC理论上独立,但实际上...我们也要面对国会听证、预算审查、舆论压力。
如果我现在建议结案,明天就会有议员召我去华盛顿,质问我为什麽放过那个赚了5亿的少年,他让雷曼兄弟破产,把美国的金融系统被冲击。」
「所以你们准备怎麽做?」
麦可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听证会继续,我会如实记录你的陈述,提交技术报告确认无违规证据。但最终决定....可能不是技术性的。」
听证会重新开始後,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华盛顿来的三位法律顾问开始问一些看似无关、实则暗藏陷阱的问题。
「陆辰先生,你是否认识大卫·伯格?」其中一位问道。
陆辰微微皱眉:「名字不熟悉。」
「他曾是雷曼兄弟商业地产抵押贷款部的副总裁,2008年5月匿名向SEC举报雷曼资产估值造假。举报信石沉大海,但他在雷曼破产後被裁员,现在愿意作为证人出面。」
林天明立即举手:「反对。这与本案无关。陆辰先生不认识此人,也未接触过举报信息。」
「但我们有理由怀疑,陆辰先生可能通过某种间接渠道,获取了举报信内容或相关情报。」律师坚持。
「证据呢?」
「正在调查。」
这是典型的泼脏水策略...先提出一个模糊的怀疑,即使没有证据,也能在记录里留下可能存在未披露信息源的暗示。
陆辰看向麦可。後者的表情有些难看,显然,这个提问方向不是他主导的。
「我需要澄清。」陆辰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我从不知道大卫·伯格先生,也未接触过任何来自雷曼内部举报人的信息。我的所有分析,基於已提交的37个公开数据变量。
如果SEC认为有未披露信息源,请提供具体证据,我将逐一回应。」
「我们正在调查。」律师重复道,然後话锋一转,「另外,史丹福大学的陈博士...
你的学术联系人之....昨天接受了我们的问询。他承认,你的风险评估模型在预测雷曼倒闭方面,表现优於他课堂上讲授的传统金融理论。」
「这能说明什麽?」陆辰问。
「说明你可能拥有某种...超越常规的洞察力。」律师意味深长地说,「而这种洞察力,有时很难与非公开信息优势完全区分。」
林天明几乎要拍桌子了:「这是逻辑谬误!难道分析能力强的投资者,就一定有内幕消息?这是对金融市场的侮辱!」
会议室里气氛紧绷。
下午两点,陈博士被传唤到场。
这位斯坦福金融学教授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眼袋明显,西装也有些皱。他在陆辰对面坐下时,眼神有些躲闪。
「陈博士,」华盛顿律师开口,「请描述你与陆辰的关系。」
「我们....在斯坦福的学术研讨会上认识。」陈博士声音乾涩,「他当时提交了一篇关於次贷危机传导机制的预印本论文,观点很犀利。我邀请他参加我的博士生讨论课。」
「你曾公开撰文支持雷曼的韧性,对吗?」
陈博士的脸色白了白:「是。我在2008年春季的《金融时报》专栏中写道,雷曼的资本充足率和历史底蕴,使其比市场预期更坚韧。我....判断错误。」
「但陆辰判断正确。」律师追问,「你认为他的正确判断,是源於更优秀的模型,还是有其他因素?」
陈博士沉默了很久。
陆辰静静地看着这位教授。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承认一个十六岁少年比自己更懂金融市场,对任何顶尖学府的教授都是尊严上的打击。
但陈博士最终抬起头,声音虽然低,却清晰:「我认为是模型,以及..第一性原理思维。陆辰没有受传统金融理论的束缚,他从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出发:如果资产价格持续偏离基本面,如果杠杆率不断攀升,如果风险管理让位於短期利润,那麽系统崩溃是数学上的必然。他只是用数据验证了这个必然。」
「所以你认为他没有任何违规?」
「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没有。」陈博士顿了顿,「而且,我认为SEC应该关注真正的问题:为什麽一个十六岁少年能看到的危险,华尔街所有专家、评级机构、监管者却集体忽视了?这才是系统性风险的核心。」
他的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华盛顿律师们交换了眼神,没有再追问。
听证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当所有技术问题都被问遍,所有记录都被核对後,麦可宣布休会三十分钟,委员会将进行闭门讨论。
陆辰和林天明在走廊里等待。
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到旧金山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把云层染成血色。远处,联邦大厦楼下聚集着一小群抗议者,举着惩罚空头,还我养老金的牌子...人数不多,但声音通过扩音器隐约传来。
「他们在害怕。」林天明忽然说。
「谁?」
「华尔街那些真正该负责的人。」律师压低声音,「雷曼倒了,但美林、花旗、美国银行....它们都还在,而且问题一堆。如果公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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