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第几起了?」
「第十一起。」塔拉说,「上次是宾—北社区的那批新杰克城」,一口气倒了25个」」
。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下滑动着手机屏幕。
塔拉在手术的这52分钟里没闲着。
她用手机查了很多东西,关於中国的。
准确地说,她下载了小红薯。
今天林恩出现以後,她用休息时间把能找的华国资料都看了一遍。
她看到了华国网络上最近在讨论一个叫「斩杀线」的东西。
「你听说过斩杀线吗?」塔拉的声音不经意地丢了出来,像是随口一说。
林恩看了她一眼。
「你怎麽知道?」
塔拉的手指在桌面下顿了一下。
「—————个华国朋友和我说的。」
蜂鸟低头看了一眼塔拉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赫然是小红书的粉色图标。
「你什麽时候有华国朋友了?」
「我交友广泛,不行吗?」
蜂鸟发出一声嗤笑,差点把嘴里的炸鸡喷出来。
她又忘了自己在「装温柔」,连忙用纸巾捂住嘴,故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斩杀线倒是个好词,他们还挺会总结的。」蜂鸟说。
「怎麽讲?」
蜂鸟用叉子点了一下电视的方向。
「你看电视上那8个人。芬太尼掺了甲苯噻嗪,十年前一支纳洛酮就够了,现在四支都拉不回来。」
「但他们不是因为毒品才倒下的。毒品只是最後一根稻草。」
「在那之前,他们已经掉到斩杀线以下了,丢了工作,断了医保,信用崩了,租不到房,没有固定地址连政府救济都申请不了,最後睡进庇护所,隔壁床就是一个递针管给你的人。」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声音也恢复到了惯常的音量。
「全美67%的人月光,一半拿不出1000块应急。在巴尔的摩这个比例只会更高。你知道这座城市57%的成年劳动力连个正式学历都没有吗?全国平均才11%。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应该「温柔」这件事。
手里的叉子像指挥棒一样在空气里划来划去。
「这些人不是突然变成流浪汉的。是整个系统一刀一刀切的。丢工作一刀,医疗帐单一刀,信用崩盘一刀,全是钝刀子,一刀比一刀深,等到最後掏出芬太尼那一刀,他已经没血了。」
她停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大到隔壁桌的护理技术员都在看她了。
「————啊。」
蜂鸟清了清嗓子,把音量重新压回去,恢复了那个柔和的假嗓子。
「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了。」
塔拉低头喝了一口水,用杯子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你是挺温柔的。」她说。
蜂鸟瞪了她一眼。
林恩把最後一块炸鸡吃完。
他没有评价蜂鸟的「温柔」。
但他注意到了塔拉,这个女人在他做手术的52分钟里,用手机做了一轮针对性的情报搜集,然後用「不经意」的方式把斩杀线这个词丢出来,制造一个共同话题。
蜂鸟看了一眼手表。「快三点了,港口中午那批人,吃完饭喝完酒,出来了,要忙起来了。」
她把叉子放下,一秒钟之内从「温柔女人」切换回了创伤护士。
「走吧,万一二队人手不够。」
三个人快步往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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