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漠然。
没有人跟他聊巧克力。
「那是我弟弟的。」
「你弟弟不会生气?」
「只能下次完成工作的时候再给他买了。」
「你打算什麽时候回去?」
帘子外面传来动静。
护士长拉开帘子的一角,把一张列印纸递了过来。
「分诊登记的时候名字对上了,我帮你调了一下病历。」
林恩接过来扫了一眼。
考利创伤中心,今年二月。
达里尔·蒙罗,13岁。左肩穿透伤,9毫米,贯穿,未伤及骨骼与主要血管。
清创缝合14针。VPP暴力预防项目社工介入,患者拒绝沟通。违医嘱出院,陪同人登记关系栏:表哥。
病历底部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潦草:「高风险,建议持续跟踪。」
没有後续记录了。
没有什麽所谓的跟踪。
林恩擡起头,护士长正靠在帘子外面的墙上,双臂抱胸。
「去年那次是小伤,没进骨头,缝完了就让他走了。」
「VPP暴力预防项目的人问他有没有信任的成年人,有没有想回学校。他一个字都没吐。最後来了个自称表哥的,把他接走了。」
她停了一下。
「在巴尔的摩,黑人社区内部的枪击案,没有人报案,没有人作证,没有人配合调查。这孩子就算开过枪,只要是在他自己的街区里,不会有警察来过问。」
「更何况他是未成年人。马里兰的少年司法系统连杀了人的15岁小鬼都关不住,放进去几个月就给你吐出来了。」
她推了一下眼镜。
「我在这个急诊干了十九年。这样的孩子,治好了送出去,过几个月又推回来。去年有一个16岁的小夥子,来了三次,第四次盖上了白布。」
她擡了一下下巴,示意连廊方向。
「楼上已经派人下来了。」
说完,转身走了。
林恩回到3号位。
帘子还没拉上,连廊方向的脚步声已经到了。
创伤外科主治先到的。
白人,四十出头,高瘦,眼睛下面两团发青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他扫了一眼达里尔的伤口,扫了一眼监护仪的数字,最後扫了一眼达里尔的脸。
半分钟後,骨科主治也到了。黑人男性,五十岁左右,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步态松弛0
他没碰伤口,直接拿起达里尔的右手,翻了一下。
「动一下手指。」
达里尔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弯了一下。
无名指和小指纹丝不动。
骨科主治放下手。
「尺神经功能已经在损失了。」
创伤外科主治把咖啡杯搁到器械推车上。
「我的建议是:标准方案。清创,外固定,止血,稳定。48小时後二期再决定保不保。」
骨科主治点头。
「一期修复的条件不理想。枪伤创面污染重,弹道周围的组织都有挫伤带,强行一期做感染率太高。二期条件如果不好,截肢是最乾净的方案。」
两个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这不是冷漠,是在考利干久了以後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
一种把情绪和判断分开处理的能力。
他们不是不在乎,是在乎过太多次以後,学会了先做对的事,再去想对不对得起良心。
而且,他们心里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东西。
就算把这只手修好了,然後呢?
3个月康复,6个月物理治疗,手部功能恢复到80%。
然後这孩子回到西巴尔的摩的某条街上,用修好的手拿起一把枪,在某个夜晚再次中弹,再次被送回考利。
或者不会再被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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