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最后一声铜锣砸在前院的冻土上,弹了两下,滚进墙根。
“马叔,您先坐下喘口气!”郑强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扶住马胜利直打摆子的胳膊肘。
马胜利甩开他的手,拐杖往地上狠狠戳了三下,那张通知单被攥得皱巴巴的,手指关节泛着死白。
苏云披着军大衣从后院推门出来,一眼扫过前院。
冰雪消融的季节,檐角的冰溜子正一滴一滴往下淌。按理说,这个时候七队的人该扛着锄头领化肥、分种子,准备春耕开犁。可眼下整个前院挤了黑压压几十号社员,没一个人扛农具,人人脸色铁青,像是家里死了人。
“怎么回事。”苏云声音不高不低,人还没走到跟前,目光已经落在马胜利手里那张揉成一团的纸上。
马胜利见他出来,眼眶通红,把那张纸狠狠拍在院中间的石磨台上,指着上面的字,嗓子劈了。
“你自己看!公社粮站的通知!”
苏云走上前,把皱巴巴的通知单展开。
纸上盖着红公章,写得清清楚楚:因东风村七队耕地盐碱化严重,本年度春耕优良化肥指标与棉种指标,经公社研究决定,统一调拨给二队与三队。七队另行安排。
“另行安排?”苏云嘴角微勾,把通知单翻了个面,背面干干净净,连个批注都没有,“这就是另行安排。”
马胜利一拐杖捣在石磨上,震得碎石飞溅:“放他娘的屁!去年咱七队的地虽然碱,但秋粮照样交齐了!棉花也没少一两!凭啥把化肥和好种子全拨给二队三队?”
郑仲谦站在人群后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没急着接话,只是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旁的孔伯约。
孔伯约从怀里摸出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的老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抬起眼皮。
“这事儿不是粮站能拍板的。”孔伯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粮站站长跟公社卫生院的副主任是连襟。”
前院一阵骚动。
马胜利猛地回头:“你说清楚!”
孔伯约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指点着算盘珠子:“李建在卫生院被查办的事,闹得整个公社都知道了。他那个副主任亲戚前阵子就在粮站运作,把七队的指标往二队、三队挪。赵满仓虽然答应过给三成化肥,可那是他私底下的承诺,没走公社的明账。现在公社直接从源头把七队的指标一刀切了,赵满仓那三成化肥就是一张废纸。”
这几句话像冰水泼进油锅。
“操他大爷的!”大壮第一个蹦起来,一把抄起靠在墙根的扁担,“走!去粮站跟他们掰扯!”
旁边几个民兵也红了眼,抄的抄铁锹,拎的拎木棍,嗷嗷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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