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高出半个头,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和划痕,都是历任使用者留下的。
陈平伸出手指,一缕罡气弹出。
嗤。
铁人桩的胸口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切口,切面光滑如镜。
但切口的边缘,多了一圈焦黑。
金系罡气割开玄铁,火系罡气把切口烧焦。两种属性叠加在一起,一弹下去,既割又烧。
陈平看着那道焦黑边缘的切口,嘴角微微一动。
他伸手一探,体内罡气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只巨蟒。
蟒身上的鳞片不再是纯粹的金色了,金色鳞片之间,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火纹,像是岩浆在金甲之下流淌。
陈平看着这只金火交织的巨蟒,想了想,试着把火系罡气单独抽出来。
蟒身上的金色退去,暗红色的火纹扩散开来,整只巨蟒变成了一条通体赤红的火蟒,蟒身上的热浪蒸腾而起,演武场里的温度陡然升了几分。
他收回巨蟒,罡气回体。
金火双属性。
以後龙蟒真罡凝聚出来的巨蟒,可以是金蟒,可以是火蟒,也可以是金火交织。
金蟒锋锐,切割绞杀。
火蟒暴烈,焚毁灼烧。
金火合一,既割又烧,伤口无法癒合的同时还在持续灼烧。陈平把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废石放在一旁,闭上眼。
烈阳焚海真经第二层的最後十四点进度,现在可以推了。
有了火系罡气打底,第三层烈阳初照,也近在眼前了。
......
同一时间。
内院,甲等辅助修炼密室。
石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王昭曜站在门口,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罡元的变化。
又凝了四颗。
四颗。
整整一个月,甲等密室里日夜不停地修炼,天地之气灌入体内,和丹药的药力共同作用,一点一点地凝练罡元。
只凝了四颗。王昭曜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此刻却有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阴霾在剧烈翻涌。
这一个月里,他每一天都在修炼,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吃饭是下人送进来的,睡觉是靠在蒲团上打盹。
密室里的天地之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倍,配合丹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就在他快要凝出第三颗的时候,密室里的天地之气浓度忽然下降了。
这间密室的租期。
时间到了。
刚起来的苗头,就这麽断了。
王昭曜死死攥紧拳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麽……为什麽只有四颗……为什麽还是这麽慢?」
他一脚把面前满地的丹药瓶子踢开,瓷瓶撞在石壁上,碎了几只,药丸滚了一地。
他没有看,径直走出密室。
外面,一个仆从打扮的学子站在阶下,低着头,安静地等着。王昭曜下了阶,一眼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
那学子连忙跟上,凑到身侧,开口:「少爷……」
「功勳为什麽不够了?」
王昭曜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为什麽没有去续?」
那学子满脸委屈地苦笑着解释道:「少爷息怒,不是小的不去续费,是薛家的那帮狗腿子,早就在万宝堂外头,盯了属下好几天了,您的租期刚刚到点,还没等属下递上腰牌续租,那边的执事就把位置给收回去了,现在院里仅有的那两间甲等密室,全都被薛家和萧家的人联手给抢走了,而且对方财大气粗,一租就是整整一个月,把排期全占满了。」
王昭曜前行的脚步,霍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来。
面上的表情忽然消失了。
什麽愤怒,什麽不甘,全部收回去,变成一片平静。
但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开始搓。
用力地搓。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
「薛家和萧家的那些狗腿子,他们能为了主子的前程,吃喝拉撒都不顾地死守在万宝堂外头排队。」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这帮吃我王家饭的饭桶,为什麽,就做不到?」
他转过身,平静地盯着那名学子。
「外院大比还有三个月,密室被他们抢走了,剩下这点时间,没有密室的辅助,你让我怎麽留下一个月时间打磨罡气?」
他看着那人。
「给我去备齐功勳,你们拉上陆家的人,给我在万宝堂外呆着,寸步不离,一旦时间到了,立马给我抢回来。」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
「我的话,你,听懂了吗?」
那学子苦着脸,小心翼翼道:「少爷,陆家的人现在都不愿意参和这些了,好像是他们家三太爷下了死令,要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王昭曜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
他顿了一息,压了回去。
「堂堂世家,被一个小小的泥腿子坑了一把,就怕了?」
他看着那学子,声音沉了下去。
「你去告诉他们,只要有这几个月密室,我有极大把握在一个月内突破元罡,到时候,区区一个陈平,不足为惧。」
那学子看着自家少爷那张因为嫉妒和焦虑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大着胆子,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少爷,或许……陆家的话是对的,您出身高贵,实在是没有必要,非要和那个陈平争这一时的意气风头,反正在今年大比的名额里,一定会有您一席之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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