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字六号,陈平关上院门,在演武场中央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赤炎石髓,放在膝前。
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火光在皮下流动,握在手里温热,像是捧着一颗还没熄灭的炭。
陈平闭上眼,服气运转。
赤炎石髓在服气的感知下变得透明,内部结构和金精铁核截然不同。
金精铁核像一座微缩的山脉,层层叠叠,致密而沉。
赤炎石髓像一团凝固的岩浆,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和裂隙,那些裂隙之间流淌着一缕缕暗红色的热流。
而在这些热流汇聚的最深处,有一团火。
极小,极亮,像是一粒被封在琥珀里的火种,安安静静地燃烧着,不灭不息。
火之本质。
陈平盯着那团火看了一会儿。金之本质被惊醒的时候,是左冲右突,像一粒被困住的弹丸。
火之本质不同,它就那麽安静地烧着,但陈平能感觉到,那份安静底下藏着的暴烈,远在金之本质之上。
金主锋锐切割,火主毁灭焚烧。
灵丝探出。
从指尖渗入赤炎石髓的表面,一根,两根,三根。
灵丝刚钻入石髓表层,一股灼热从灵丝末端传回来,像是把手指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陈平眉头一皱,但没有收回灵丝,继续往深处探。
赤炎石髓内部的裂隙比金精铁核的脉络更复杂,灵丝需要绕过那些暗红色的热流,一碰到热流,灵丝表面就被灼得嗞嗞作响。
陈平放慢速度,让灵丝一根一根地钻进去,避开热流,沿着气泡之间的缝隙往核心位置推进。
用了比金精铁核多一倍的时间,灵丝终於填满了赤炎石髓的内部。
触及火之本质的一瞬间,情况和金精铁核完全不同。
金之本质是冲撞,像一颗弹丸到处乱撞。火之本质是爆燃。
那团安静的火种在被灵丝触碰的一刹那,猛地炸开。
灼热的气息在石髓内部炸裂,火之本质化成数十道火线,沿着灵丝的间隙四处窜逃,每一道火线经过的地方,灵丝都被烧得发颤。
陈平咬紧牙关,罡气灌入灵丝,强行压住。
几十道火线被灵丝一根一根截住,拦住,缠住,像是用渔网兜住了一群四处乱窜的火蛇。
火之本质挣扎了十几息,窜不出去,慢慢收回来,重新凝成一团。
但这一团已经不再安静了,它在灵丝的包裹里剧烈跳动,像是一颗燃烧的心脏,每跳一下,周围的灵丝就被烫得缩一缩。
陈平额头上渗出了汗。
比金精铁核难。
难了不止一倍。
第二步。
罡气顺着灵丝渗入石髓内部,附着在缠住火之本质的灵丝上。和金之本质不同,火之本质不会主动往灵丝上贴。
它在挣扎,在燃烧,在试图把一切靠近它的东西烧成灰烬。
陈平不急,罡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一层一层地裹住火之本质,不是强拖,是围困。
让它烧。
让它把能烧的都烧完。
当它燃烧殆尽,无力再挣扎的时候,自然会顺着罡气的引导,附着於灵丝之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陈平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额头上的汗已经滴在了膝盖上,手掌因为维持灵丝和罡气的双重输出而微微发颤。
终於,火之本质的跳动慢了下来。
一点一点,那团暗红色的火光开始从石髓核心剥离,顺着灵丝缓缓往外爬。
第三步。
陈平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一刻。灵丝一点一点往回抽。
从指尖到赤炎石髓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但每抽出一寸,他的心就提高一分。
火之本质比金之本质暴烈得多,离开石髓的那一瞬间,躁动的概率也大得多。
灵丝抽出一寸。
火之本质颤了一下。
陈平屏住呼吸,罡气加重一分,死死裹住。
两寸。
又颤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
陈平咬着牙,手指微微发白。
三寸。
灵丝彻底脱离赤炎石髓表面。
火之本质在脱离石髓的一瞬间猛地一跳,像是要挣脱灵丝的束缚。陈平的罡气在同一刻猛地收紧。
死死压住。
火之本质挣了一下,没挣动。
然後,安静了。
陈平呼出一口长气。
成了。
火之本质顺着灵丝没入体内,落入丹田,附着於罡元之中。
一瞬间,丹田里炸开了一团热浪。
和金之本质那种如墨入水的温和扩散完全不同,火之本质一落入罡元,就像一块烧红的铁丢进了冷水里,嗞的一声,整个丹田都沸腾了。
陈平闷哼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地上。
热浪从丹田冲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火舌舔过,灼痛感从内到外透出来。
呼吸运转,吐纳归元,罡气自行走了一个周天,把那股暴烈的热浪一点一点平复下来。片刻後,灼痛感消退了。
陈平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上,一缕罡气溢出来。
不再是纯粹的淡金色了。
罡气的底色依然是金,但金色之中多了一丝暗红,像是金丝里绞进了一缕火线,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指尖缠绕游走。
他站起身,走到演武场角落里的铁人桩前。
铁人桩通体玄铁铸造,人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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