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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顶层精心编排的一场闹剧。
后方通道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陈阳带着一队满身血污的残兵狂奔赶回阵地。
铠甲碎裂开裂,身上伤口血肉模糊,整张脸惨白得毫无血色。
一路奔来,无尽的自责死死啃噬着他的心神。
是他轻敌大意,轻信了敌方的诱饵情报,判断失误、指挥失当,硬生生把全队拖入死局,害无数战友白白送命。
这份沉甸甸的罪责,压得他抬不起头,胸口闷得几乎窒息。
他快步冲到阵前,双拳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青,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皮肉传来的刺痛,才能勉强压下他心底翻涌的愧疚与煎熬。
“所有错,都在我。”
“是我判断失误,轻信假情报,拖累全队死伤无数。”
“接下来我带残队死守侧翼,人在阵地在,拿命弥补过错。”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更没有半句卖惨。
只有直面过错的坦荡,和以命赎罪的决绝。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仅剩的几名战士立刻分散补位,死死盯着高空悬停的舰群,站姿挺拔,分毫不敢松懈。
苏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中央装置上。
掌心的金辉持续输出,灼热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整条手臂,又沉又烫。
他看得很清楚,表层的暴乱已经被彻底镇压,场面看着安稳平和。
可装置最深层的底层程序,就像一个独立于世的死神,不受任何外力干扰。
血脉压制无效,辐射对冲无用,它依旧在匀速运转,一秒不停。
就像硬生生堵住了洪水的出口,却拦不住早已崩碎的河床。
表面风平浪静,内里覆灭的结局早已注定。
“为了抹除证据,他们连整片基地都能舍弃?”
苏浩压着心底翻涌的荒诞与怒意,低声开口质问。
指挥官沉沉吐出一口浊气,道出了顶层最阴毒的算计。
“地底封存的初代血脉本源,是最大的禁忌。”
“强行销毁只会引发全域辐射大暴乱,整片区域彻底失控,上层根本无力收场。”
“唯一零风险的办法,就是预埋自毁程序,让基地自我湮灭。”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所有血脉、所有实验罪证、所有知情人,一并抹去。”
“这五年的攻防拉锯,从来不是保基地、夺资源的战事。”
“只是顶层用来拖延时间的计时战。”
一句话,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五年战局,全是陷阱。
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是任人摆布的弃子筹码。
无数细碎的伏笔瞬间在苏浩脑海串联闭环。
老疤一次次反常死守装置,宁死不退。
明知密钥残缺凶险万分,依旧拼死看护。
明知战局处处透着诡异,依旧不惜以身殉道。
他终于彻底懂了。
老疤拼死守住的从来不是装置本身。
是在用自己的命,硬生生拖延自毁程序的启动进度,给身后所有人,争抢一线渺茫的生机。
真相落地的瞬间,浓烈的无力感死死攥紧苏浩的心脏。
极致的憋屈和挫败感翻涌上来。
他拼尽全力突破蜕变,透支身躯死守阵地,日夜不休地抗争挣扎。
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早就被顶层算得死死的,根本跳不出对方布好的棋局。
心底的不甘、愤怒、自我怀疑层层交织,少年人的脆弱险些绷不住。
可看着身后满目疮痍的阵地,看着一个个满身伤痕、眼神坚毅的将士,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负面情绪,咬牙死撑。
苏浩再度催发本源力量,淡金色的屏障层层叠加,牢牢裹住整台装置。
辐射灼烧皮肉的痛感越来越烈,四肢发麻发胀,脑袋昏沉欲裂。
身形早已摇摇欲坠,可那道单薄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装置的异常数值彻底归零,暴乱被完全压制,场面稳得不能再稳。
见状,全场守军眼底瞬间重燃滚烫的希望。
绝境逢生的狂喜铺满脸庞,压抑已久的士气短暂回升。
只要稳住现在的局势,他们一定能等到破局的机会!
所有人的心,彻底被希望填满。
唯独苏浩心如冰窖。
他稳住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表象。
那要命的自毁倒计时,一秒都未曾停歇。
就在这时,体内沉睡的初代血脉,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不是反噬的剧痛,是一种遥远、纯粹的同源牵引。
来自地底幽深的夹层深处,一缕微弱的本源气息,隔着厚厚的岩层,与他的血脉遥遥呼应。
只是这牵引忽强忽弱,断断续续,像是被无形的厚重壁垒死死阻隔,始终无法贯通。
苏浩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抓住了这绝境里唯一的线索。
他的血脉能压制辐射、平复暴乱。
但想要改写装置底层程序、终止全域自毁,远远不够。
初代装置的终极权限,从来不在单人血脉。
只在双钥合一。
残缺假钥,触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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