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悬浮的巨型舰群,持续往下压着沉闷的低频震颤。
整座基地的岩层都在微微发麻,脚边碎石不停弹动,耳膜被厚重的气压堵得发胀,嗡嗡的余响久散不去。
方才那一刻,僵持已久的战局彻底颠覆。敌军指挥官临阵倒戈,死死压住了前线兵力。
所有人从必死的合围里,硬生生抠出了一口喘息的生机。
可这口气刚落到胸口,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蜂鸣,猛地撕碎了整片阵地的安静。
滋滋的锐响直钻脑海,刺得人头皮发麻,太阳穴阵阵抽痛。
【外层防护剩余:41秒】
【装置暴走等级:超限溢出】
【基地全域自毁倒计时:297秒】
猩红的光影在半空疯狂闪烁,冷硬的红光扫过每一张惨白僵硬的脸。
刚刚冒出来的那点侥幸,瞬间被彻骨的寒意浇得一干二净。
直到此刻,在场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从头到尾,都活在自我欺骗里。
大家一直以为,真正的死局是大军围城,是密钥解锁、装置被破。
只要守住防线、拦住外敌、死死护住中央装置,就有活路。
可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毁灭的程序,早就悄悄扎根运转。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半点翻盘的余地。
苏浩微微弓着身子,单手撑住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二次血脉蜕变留下的后遗症,此刻彻底反噬上来。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反复撕扯神经,眼前的景象层层重叠、模糊不清。
混着辐射粉尘的空气吸进肺里,又烫又痒,喉咙深处隐隐泛起一丝腥甜。
他从来不是什么无坚不摧的战神,说到底,只是个硬生生扛过脱胎酷刑的少年。
心里照样会慌、会怕,指尖的细微颤抖根本压不住。
只是全场将士的目光都沉甸甸落在他身上,哪怕身处绝境,他也不敢露出半分怯意。
抬眼望向中央净化装置,整台设备早已彻底失控暴乱。
莹白的能量屏障剧烈扭曲变形,细碎的辐射光点像失控的流萤,四处疯狂窜飞。
光点擦过坚硬的岩壁,坚硬的石材瞬间风化剥落,细细的石粉漫天飘洒。
狂暴的辐射乱流挤压着周遭空气,视野微微扭曲,周遭温度节节攀升,闷热得让人窒息。
苏浩咬牙沉下气息,掌心缓缓腾起一层淡金色的本源微光。
初代血脉天生克制辐射,温热的本源气息缓缓铺开,稳稳罩住躁动的装置。
肆意肆虐的暴乱能量,被一点点逼退、收拢、压制。
装置暴走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回落,外泄的辐射快速收敛。
原本紊乱跳动的数值,渐渐趋于平稳。
紧绷到近乎窒息的战场氛围,终于松了一丝缝隙。
四周的守军下意识松开了攥紧枪械的手,紧绷的脊背慢慢舒展,急促紊乱的喘息也渐渐平复。
劫后余生的安稳感,悄悄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看这架势,只要稳稳守住现状,撑完倒计时,他们大概率能活下来。
所有人的心,瞬间松了大半。
就在全场气氛稍稍缓和的瞬间,一道沙哑又带着无尽悔恨的嗓音骤然响起,硬生生冻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没用的。”
倒戈的敌军指挥官大步走上前,眼底积压了整整五年的荒诞与憋屈,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直到彻底脱离上层掌控、归顺这边,他才彻底想通过往所有的疑点。
那些年无数次有去无回的送死任务,年年无故被克扣的战功,家人常年被暗中挟持牵制的窘迫。
上层从来不是要他们杀敌破阵、守住疆土。
只是单纯把他们当成棋子,钉死在前线拖延时间,用全军将士的性命,为顶层的阴毒布局铺路。
“你能稳住表层的辐射暴乱,压下装置的异动。”
“但你碰不到装置的底层核心,那是五年前就预埋好的死程序,改不了,破不掉。”
短短两句话,让刚回暖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在场士兵尽数僵在原地,刚刚落地的心,瞬间悬在了半空,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苏浩抬眼,眉眼间压着少年人的凝重与不解。
“什么意思?”
指挥官喉结重重滚动,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
“上层试过无数次,等着装置自然老化衰败,根本没用。”
“自然衰败只会留下深浅不一的辐射印记,地底的血脉本源痕迹永远抹不干净。”
“所以他们不惜耗费五年时间布大局,提前预埋自毁程序,只为一次性原地清零所有证据。”
“还有那枚流出来的残缺密钥,从一开始就不是解锁道具。”
“它是启动开关。”
“从它第一次触碰装置的那一刻,全域自毁程序就已经彻底固化。我们这阵子拼死阻拦、浴血死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用功。”
全场死寂无声。
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背往上窜,直抵天灵盖。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顿悟。
这数年的浴血厮杀,无数兄弟的惨烈殉命,他们拼尽全力的坚守与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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