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白灵儿就醒了。
推开窗,外面仍是一片墨色,只有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极淡的灰白。她轻手轻脚收拾好包袱,下楼时陈远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正把干粮往骡背上捆。秦刚从后院牵出骡子,阿蛮揉着眼睛跟在后头,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下台阶时险些踩空,一把扶住门框,清醒了半边。
“几时出发来着?”阿蛮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问。
秦刚:“现在。”
阿蛮又打了个哈欠,没再问,认命地背起自己的包袱。
走出镇子时,天刚蒙蒙亮。路边的草叶上挂满露水,鞋面和裤脚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四人顺着一条黄土路朝西北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起伏,平坦的田野渐渐变成丘陵,再往里走,丘陵变作了山,路也越来越窄。到后来黄土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荒草覆盖的旧道。路面上的石板早已碎裂,草从缝里钻出来,长得齐膝深,踩上去窸窣作响。阿蛮用一根树枝拨开面前的草,嘟囔道:“这路长成这样,八成十年没人走过了。”
“那正好。”陈远山说,“没人走过的路,才没人守着。”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路边出现一棵巨大的老松树。树干粗壮,要两人合抱才抱得过来,枝叶间垂下大团的松萝。走近了才看清,这棵“巨松”其实是三棵松树从同一处根部长出来的,彼此紧贴长到了一起,树皮交织,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分界。
阿蛮围着树转了一圈:“还真有三棵连在一起的松树。柳伯说见了这树往左走,对吧?”他看了看左右两条路——左边那条被荒草淹没,几乎看不出路形,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右边那条路面踩得光滑,虽不算宽敞,但明显是常年有人行走的痕迹,路边还系着一根褪色的红布条,随风轻轻摆动。
秦刚蹲下来看了看那条好走的路,说:“右边这条路不该这么亮。深山老林里,走的人不会多。路面这么光,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附近有村子,要么有人故意踩出来引路的。”他顿了顿,“引路的,不一定是给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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