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又走了三天。
这几天水路平静,江面越走越宽,两岸村庄也密了起来。阿蛮渐渐适应了船上的日子,甚至学会了帮柳三收网,虽然每次收网都把自己溅得半湿。第三天傍晚,小船在一座小渡口靠了岸。
柳三跳上岸,蹲在码头边抽了一袋烟,说:“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再往前是平原地界,船比人还多,不方便赶路。你们要去西北,得上岸走陆路。”
阿蛮看着眼前灰扑扑的小镇,又看了看那条已经坐出感情的船,一脸不舍:“柳伯,真不能再送一段?”
柳三磕了磕烟锅:“西北没有水路通。我送不了。”他站起来,看着白灵儿,“丫头,那地方我几十年没去过,只记得进山之后要走一条峡谷,谷里有一条溪水,溪水尽头就是沉波潭。但那一片山路多年没人走,好不好走、能不能找到,要看你们自己。”他顿了顿,“再往前的事,我帮不上了。”
白灵儿朝他认真行了一礼:“柳伯,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等事情了了,我路过夔门,一定再来看你。”
柳三没接这句话,只说:“活着就好。清澜姑娘当年也说过‘回头见’,这一回头就是一辈子。”他转身朝船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有一条路,你们可别走错了。进山之后,见着三棵连在一起的老松树,往左走,是去沉波潭的旧路。往右走,是去无定山的。旧路长满了草,看着不像路,千万别被右边那条好走的路骗过去。”
白灵儿心头微微一紧,那三棵连体的老松树,与松树刻花标记有隐约相似之处,但柳三说的未必是同一处。她点头:“记住了。”
柳三没再说话,撑船离了岸。小船在水面上渐渐远成一个黑点。阿蛮站在码头上看了好半天,嘴里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柳伯那个背影,看着有点孤单呢。”秦刚难得没有接话,只是把行李甩上肩:“走吧。天黑前得找个镇子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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