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傍晚,总是伴随着挥之不去的灰白雾气,煤烟味混杂着雨後泥土的腥气在狭窄的街道上弥漫。
西伦撑着那把黑色的防弹伞,皮靴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刚刚从先锋杯的副场馆走出来,身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散去的寒霜气息,那是菲力在擂台上留给他的纪念。
回到旅馆的这一路,气氛与昨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昨天,他还被一群人指指点点,背负着「用卑劣手段杀害学长」的恶名,像一条从贫民窟爬出来的野狗般惹人厌恶。
然而今天,当他正面击溃了夺冠大热门、拥有冰寒属性气力的菲力後,那些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惊叹,甚至是一些狂热的喝彩。
「干得漂亮,西伦!」
「铁十字的黑马,撕碎那个马歇尔!」
几个喝得微醺的酒鬼在路边挥舞着酒瓶,冲着西伦大声嚷嚷。
西伦只是微微压低了伞檐,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他太清楚这些底层的看客了,他们并不关心真相,所谓谣言能传起来,很大因素就是他们认为西伦赢不了罗伯特。
加上他贫民窟出身自带的歧视标签,让许多人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个阴险小人。
但这一次,他用实打实的拳头和爪息,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远远淩驾於罗伯特之上。
毕竟罗伯特至多只比雷杰西强上一线,而菲力,那是真正触碰到一阶极境门槛的强者。
雷杰西:
」
「」
即便如此,西伦也拼到了最後,挺进了决赛。
推开旅馆沉重的木门,一楼餐厅的热浪夹杂着烤肉和劣质麦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原本喧闹的餐厅在西伦踏入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许多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一种近乎敬仰的目光注视着这个身形修长、气质冷硬的年轻人。
西伦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角落的老位置坐下,向老板要了三人份的厚切牛排和一大杯温热的红茶。
他一边缓慢而有规律地咀嚼着坚韧的牛肉,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起来。
决赛的对手,毫无疑问是马歇尔。
常理来说,战斗必定受状态、环境甚至运气的影响,否则就不会有「爆冷」这一说法。
西伦自己就是最大的爆冷者。
但他心里很清楚,面对马歇尔,想要靠运气取胜,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多时,旅馆餐厅的人声再次沸腾起来,话题无一例外都围绕着下午的半决赛。
「马歇尔还是强得离谱啊————」隔壁桌的一个壮汉猛灌了一口酒,心有余悸地说道:「他的暴熊搏击术」,几乎可以说是以力破巧的极致。
你们是没看到,半决赛那个以柔劲着称的家夥,身法滑溜得像条泥鳅。」
「结果呢?」有人追问。
「结果?四回合,马歇尔只用了四个回合,就硬生生撕开了那家夥的防御网!
九个回合占据绝对上风,把对方逼到了死角。
十五个回合,比赛就结束了。」
壮汉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敬畏,「他根本不讲究什麽招式变幻,就是不断用强横的肉身和雄浑的气力,死死压制对方,一拳接一拳,像打桩机一样,然後轻松地击败了对手。」
西伦切牛排的刀微微顿了一下。
十五个回合。
那个以柔劲着称的选手他观察过,防守极其严密,就算是菲力遇上,恐怕也要缠斗几十个回合才能找到破绽。
但马歇尔却用最野蛮的方式,直接碾碎了对方的技巧。
吃完最後一块牛肉,西伦擦了擦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一零六室。
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西伦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赤裸着上半身,露出那因为常年修炼《重海巨鲸引导术》
而显得异常紧实、线条冷硬的肌肉。
皮肉之下,隐隐有淡黑色的虬龙纹理在呼吸间蛰伏。
他在空旷的练功房中央盘腿坐下,琢磨起马歇尔这个人。
号称「人型异种」,白金俱乐部的学员,如今更是毫无争议地以碾压姿态挺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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