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刻没停,往学校的方向跑过去。
她从小家境优渥,向来没吃过什么苦。
每日去学校教书,不是坐着自家的小汽车,就是坐着人力黄包车。
可这一天,她拖着受伤的脚走了好远。
天黑了。
林督军对沈樵的威逼利诱没起到任何效果,他也拿到了那张薄薄的纸。
他看着为国为民,虽死无悔的几个大字,迟迟没有说话。
副官问道:“督军,咱们的人已经查清了,这些报刊都是从沈樵那个扫盲学校流出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林督军昂头,靠在沙发上。
“抓,把那个印刷工坊端了,我就不信,我坐在督军的位置上,还堵不上那些嘴。”
“是!”
副官领命,可督军府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只能从督军府后墙翻出去,又去军营中点了人。
夜深了,伸手不见五指。
上百人穿着军装,挎着枪,趁夜摸向了那个扫盲学校。
副官打头,率先翻进了铁栅栏门。
再往前,他却好像撞到了一堵肉墙。
夜色太浓,他看不真切,慌乱中摸出手电筒。
昏黄的光束落在人的身上。
朱校长戴着眼镜穿着长衫,静静地站在最前面。
光束往后,是白曼音,是无数年轻稚嫩的学生。
再往后,有拉黄包车的二牛,收了摊子的老胡,放下担子的钱五,洗了衣服的花妞,扔下锄头的小吴。。
曾经在这扫盲学校里同坐一室的人们,如今手拉着手,静静地站在那,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以身躯为墙,拦在那小小的印刷工坊前面。
副官的子弹再次从他们的头顶擦过。
只是这次谁也没动。
百支枪口抬起,这次对准了那些年轻的头颅。
朱校长微微笑着,一双眼睛不躲不让,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副官的手却抖了。
没等他说话,身侧有枪支落地的声响。
一声接着一声。
当初投军,谁也不是为了眼前这一幕。
手臂落下。
副官什么都没说,带着人离开。
与此同时,蒋婵已经趁着夜色,翻进了督军府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