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继续写。
第五张纸,他把旧书里的那句沿着洞边算一圈抄在页边,但只抄了一半,就觉得多
余,划掉,下面的式子写到最後,缺的那一项跑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位置。
陈拙盯着它看了几秒,把整页推到一边。
第六张纸,他少写了一个条件。
结果更漂亮。
漂亮得让他立刻停下。
不对。
漂亮得太早了。
他把那一页也划掉。
第七张纸开始时,图书馆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阅览室里灯亮了几盏,光从上方落下来,把桌面照出一块安静的黄色。
陈拙面前的纸已经摞起来,划掉的几张压在左边,没完全废掉的两张压在右边,阿伦的图露出一角,奥莱尔那张纸还在中央。
陈拙没有急着写。
他看了一会儿旧书里的图,又看了一眼阿伦那道边,然後重新低头。
这一次,他没有先写抓手,也没有先写痕迹。
他在纸上写。
没有它。
然後在下面写。
绕一圈。
这两个词很粗糙。
但陈拙继续往下算。
一行,两行,三行。
到第六行时,他停了一下,把前面那个小项重新抄过来。到第九行时,他把常数C放进去。
不是当结论,也不是当桥,而是当一根压住边缘的钉子。
式子没有立刻断。
它往前走了半页。
写到最後,纸上又多出那一项。
可这一次,它没有乱跑。
它停在了正规函数旁边。
陈拙看着那一行,半天没动。
它比上午多了一步。
那个抓手终於不再只是一个比喻,它变成了一个可以问的问题。
没有它时,哪一圈合不上?
合不上的地方如果不乱跑,就能继续算。
陈拙慢慢把笔放下。
桌面上有七张草稿纸。
六张被划掉。
最後一张还留着。
他把阿伦的图和旧书往旁边挪了挪,把奥莱尔那张纸压到最後一张草稿上方,那句霍奇那边呢,正好落在纸页边缘,像是刚好看着下面那行新写出来的东西。
图书馆里的钟声很轻地响了一下。
他抬头,才发现天已经暗了,窗外的雪色不见了,只剩玻璃上映出来的一点室内灯光,远处借阅台那边有人低声说话,很快又静下来。
陈拙把几张废掉的草稿收好,没有扔,他把最後那张单独夹进文件夹,又把旧书的页码记在纸角。
离开座位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本旧书。
那一页还摊着。
中间那个被挖掉一块的图并不漂亮,甚至有点笨,可有时候,笨办法比漂亮句子可靠o
陈拙合上书,把它抱在怀里。
他还要再借回去看一晚。
走出图书馆时,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贴到脸上,路灯已经亮了,雪水在台阶边结了一层很薄的冰,陈拙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沿着石板路往范恩楼方向走。
文件夹里,最後那张纸压在最上面。
没有它时,哪一圈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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