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多年的长辈,根据十二月的日历和往年的经验,随口帮他把时间往前推了推。
陈拙接过面包。
「嗯。
「6
「这几天还去特伦顿吗?」
玛蒂尔达又问。
陈拙点头。
「还去一次。」
「亚伯拉罕那边?」
「嗯。
「」
皮埃尔抬头看他。
「还是他来接你?」
「还是老地方。」
皮埃尔点点头。
「那就行,别自己过去。」
玛蒂尔达把汤碗放到陈拙面前。
「穿厚一点,早饭也要吃。」
「亚伯拉罕一般会带早餐。」
玛蒂尔达看了他一眼。
「那你也先在家吃一点。」
陈拙没有替亚伯拉罕辩解。
他也没有在饭桌上多说卢克。
那本皱巴巴的小帐本,一小截黄铜片,一美分的差距,还有那句没有秤怎麽办,都还留在特伦顿那张会晃的旧桌子上。
这件事不适合在晚饭桌上讲得太细。
可回国前,他确实还要去一次。
至少要把秤讲完。
晚饭後,陈拙帮玛蒂尔达把碗盘收到厨房,又回到二楼房间。
小露台外面还有一点没化乾净的雪,栏杆边缘结了一层薄冰,屋里开着暖气,桌上放着伍利下午送来的文件夹,文件夹边缘整齐,和旁边那摞霍奇草稿形成了明显对比。
陈拙把手机拿出来。
通讯录里,家那个号码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
是刘秀英。
背景里有一点水声,像是厨房水龙头刚关掉,远处还有电视机很低的声音。
「妈,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下。
「小拙?」
刘秀英的声音立刻近了些。
「吃饭没有?」
「吃了。」
「那边冷不冷?」
「还好,今天没下雪。」
刘秀英像是放下一点心,又马上问。
「是不是有什麽事?」
陈拙坐在桌边,看了一眼窗外。
「我这边十二月中旬以後,回家。」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真的?」
「还没定。」陈拙说。
「票也还没买,先跟你们说一声。」
刘秀英的声音还是一下子轻快了些。
「那也好,那也好,大概能回来就好。」
她像是想问很多话,又努力把它们按住。
「那什麽时候能定?」
「过几天。」
「回来住几天?」
「还不知道。」
「路上转不转机?」
「也还不知道。」
刘秀英问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我这问得太早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建国的声音。
「谁?是不是小拙?」
刘秀英立刻说。
「他说十二月中旬以後回来。」
脚步声近了。
陈建国接过电话,声音比刘秀英稳一些。
「票还没定?」
「嗯。
「」
「没定就先别往外说太多。」陈建国说,「等定了再说。」
「嗯。
「,「路上别买太赶的票,安全要紧。」
「好。」
陈建国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能回来当然好。不能赶也别硬赶。」
刘秀英在旁边似乎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别乱说。」
陈建国的声音远了一点。
「我这是让他别急。」
刘秀英把电话拿回来。
「你爸就是这个意思,你能回来,妈当然高兴,就是还没定的时候,先别急,别为了回来折腾自己。
「」
「我知道。」
「那你定了再告诉妈。」
「嗯。
「」
刘秀英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她像是本来想问「回来想吃什麽」,又觉得现在问太早,最後只是轻声说。
「先知道你可能回来,妈就高兴。」
陈拙握着手机。
楼下传来玛蒂尔达收拾厨房的声音,皮埃尔似乎在客厅里翻报纸,窗外的小露台上,薄冰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白。
「等定了,我再打。」
「好。」刘秀英说,「妈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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