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泰咬了咬牙,“先是青州崔氏、博陵崔氏,说是族中长辈病重,召子弟归家侍疾;接着范阳卢氏、荥阳郑氏,也以‘家学不可外传’为由,撤回了协修的子弟。就连原先许我聘用的几名老儒,也改了主意,托词谢绝。”
他说到此处,终于忍不住道:“父皇,这绝非巧合!分明是那些世家得了什么风声,才骤然与我疏远!”
殿中一时静默。
烛火跳了跳,映得李泰脸上明暗不定。
李世民没有立刻接话,只缓缓端起案上的茶盏,呷了一口。半晌,他放下茶盏,声音不咸不淡:“世家疏远,未必是得了什么风声,也可能是他们觉得,你修这书,于他们无利可图了。”
“儿臣不明。”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道:“朕再问你一句。你修《括地志》,图的是什么?”
李泰心头一凛,忙道:“自然是……为父皇、为朝廷存一州之志,广我大唐文治之盛。”
“若是只为此,那便好办了。”李世民看着他,“可你方才句句不离‘收天下门望入书’,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未必只是这书本身。”
李泰喉头一动,似要辩解,李世民却已抬手止住他:“你不必急着答朕。朕只问你,这书,你是要它成为一部正正经经的《括地志》,还是要它变成你笼络士人、收买名望的梯子?”
这话已是极重。
李泰跪伏在地,半晌无言。
“你修《括地志》,是要收天下州郡、山川、氏族、门望入书。”
李世民慢悠悠道,“那些世家,向来以门第自矜,视族望、谱牒为立身之本。你这书,若把他们的家世、谱系一并载录传世,他们原是有利可图的——可若是,他们发现你这书,终究成不了他们想要的那本谱牒,自然也就不肯再出人出力了。”
李泰怔了怔:“父皇是说……”
“朕是说,”李世民打断他,目光微沉,“世家何以骤然撤走子弟,你心里应当比朕清楚。你不必来探朕的口风,也不必试探朕的底线。”
这话说得极淡,李泰却如同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脸色登时白了白。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儿臣……儿臣并无他意,只是《括地志》半途而废,儿臣愧对父皇所托。”
“你有这份心,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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