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数千追兵的包围圈。
最初出关时,三百余骑。
如今只剩两百。
活下来的这群人,眼里早已褪去了寻常军卒的躁动,更像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副尉曹阔趴在丘顶。
他扒开面前的枯草,向北望去。
五万人的营盘,根本望不到边。
营栅一重套着一重,外围游骑每隔半炷香便会交错而过。
更远处,还有数座用来望敌的木台。
西路府已被困死。
可眼前这座王帐大营,同样没有半分可乘之隙。
曹阔在军中厮杀十余年,自问不是怕死之人。
可望着那片灯火,他的瞳孔仍不由得缩了一下。
二百对五万。
纵使每人能斩十个,也填不满营外第一道壕沟。
他顺着丘坡退下来,压低身形,走到最前方那匹黑马旁。
“将军。”
许战斜倚着马鞍,没有做什么反应。
曹阔喉结动了动。
“末将方才看过了。”
“敌营外围有三队游骑轮番巡守,营栅后头还设了望台。西侧临河,东侧挖了壕沟,南面又有拒马拦着。”
“咱们若从正面靠近,最多走到两里,便会被他们发现。”
一旁几名老卒都没有说话。
曹阔回头看了眼伏在霜雾中的两百袍泽。
这些人已经三日没吃过一顿饱饭。
刀可以拿稳。
马却未必还能跑过王帐精骑。
他重新看向许战。
“将军。”
“五万王帐军,营盘扎得铁桶一般。”
“咱们只有两百人。”
“这仗……如何落子?”
荒丘背后静了下来。
远处的赫连大营里,又有一排火把亮起。
火光映着九架回回炮的长梢,高高压在西路府残破的城墙前。
许战这才直起身。
夜风卷过丘脊,掀起他鬓角纠结的乱发。
他没有看曹阔,也没有去数赫连人的营栅与巡骑。
他的视线越过五万连营,越过那些飘动的金狼大旗,最后落在九架回回炮上。
眸光沉冷。
曹阔等了许久,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许战抬起左手,按住身后的铁锏。
“莫急便是。”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五万骄兵,攻了三日三夜。”
“弓弦绷得太久,纵是牛筋,也该疲了。”
曹阔目光微动。
许战望着渐深的夜色,继续说道:
“他们认定西路府已是囊中之物。”
“此刻防的是城中残兵,不是咱们。”
“待到胡狗安寝,梦酣之际……”
许战略作停顿。
“咱们再给他们送终。”
两百骑仍旧无声。
可原本压在众人胸口的那块巨石,仿佛被这几句话撬开了一线。
曹阔顺着许战的目光看向回回炮,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看向马腹两侧那些沉重的皮囊。
猛火油。
火雷罐。
全是他们离开镇北关时,许清欢亲手拨给这支孤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