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按照佛门的说法,你身为几子,就要受他因果报应,从许长史到这个杜相师,将来肯定还有,一定要做好应对和准备。」
「诚然如此。」郗超没有驳斥,反而接受了这个理论。「若将我父子想成一体,所谓父子报,事情反而清楚了————他佞於道,所以自然有江湖骗子纷纷过来寻我。可若这般说,你反而更要注意了!」
「我注意什麽?」刘乘难得诧异。
「石赵崩乱,你孤身南下,本质上是将自己与周遭切割的乾净,所以这几年,你哪有什麽因果?身边寥寥几人,先是你同宗刘任公那一支,然後是高氏,再就是我与桓公,连卢悚送你一套冬衣,你都能轻松还掉————可如今呢?三四年了,你身上的牵扯早不是当年那般简单清楚了,千万别事到临头没有反应过来。」
郗超言语缓慢而清晰。
「你跟沈家结了姻亲,得了人家那麽大庄园,那沈家刑家的事情你要不要管?他们祖上做的孽,与在吴兴的威福要不要计较在你头上?
「还有京口诸刘,你此番回去,再不济也能支撑起彭城刘氏的门面,包括高世远(高柔)家,诸家纷扰,要不要算你头上?
「至於说桓公那里和北伐诸事宜,我都懒得说,只我们高平郗氏的因果,会稽名士的风流无用,姚羌的动摇反覆,乃至於将来与慕容氏的纷争,你又如何能躲掉?」
刘乘躺在外面榻上,摸着身上的被衾,早已经认可:「诚然如你所言,都躲不掉的。非只如此,就好像越是信道,就越会有巫道骗子来找你一般,我之前数年,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总是想蹭这个的名头,借那个的势力,拼了命的要构建什麽东西,将来也一定会有这方面的反噬无端涌上来。」
「但那又如何呢?」刘乘没有开口,而是旁边郗超接话,但不知道为什麽,这话简直像是刘乘自己顺势而言一般。「这些事情既躲不过,那就做好应对便是————所谓为子尽孝,为臣尽忠,为任一方则尽职尽责,若有志向则尽力而为,若是终不能伸张,那也只是时势使然,岂能因为沿途荆棘而畏缩?无愧於心罢了。」
郗超说完,夜风中,刘乘本能张了下嘴,似乎是想跟着补充一点什麽,又或者是反驳?他对最後一句话应该是有一些不同意见的,却最终没有开口。
时值春末,薰风渐起,两人一个未脱病疴,一个委实疲惫,虽说机会难得,却也没有再多说什麽,更没有进行什麽透彻的人生感悟,只隔着一墙一窗,各自昏沉睡去。
翌日,刘乘没有多待,而是在吃了早饭後直接踏上归途,也就是越江陵而不入,直接自津乡登船,顺流而下。
因为路程原因,登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而刘阿乘也从渡口这里晓得,大量的征西将军府幕属们上午就已经登船去巴陵了。
这当然是好事,桓温还是很给面子的,最起码很给郗超面子,实际上,正是因为如此,刘乘昨日傍晚才把那个杜相师给直接连夜送走了,走的慢了,暴怒之下的桓征西怕是真要来个大晋版本的晋地侨族反桓集团的株连。
当然,这些已经跟刘阿乘没关系了,没有再去见多余人的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