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不懂变通”的性格特点。“激进派监察专员”“为了破案无视保密法规”“个人独断专行,置集体安全于不顾”等标签,一个个被强行贴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翻出晏守拙当年因为质疑军工材料质量、揭露采购漏洞而被边缘化的旧事,刻意歪曲解读,将他塑造成一个处处挑刺、难以合作的刺头人物;有人截取他此前坚持深挖涉密专利泄露案的片段,指责他贪功冒进,为了个人政绩触碰国防红线。种种恶意解读拼接在一起,一个罔顾规则、肆意妄为的负面形象,被刻意塑造了出来。
“晏守拙本来就和不少军工单位存在矛盾,如今借着办案的名义大肆调取涉密数据,根本就是借机报复。”
“边境现在危机四伏,反恐压力巨大,他还在跨境溯源数据,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有这样的人主导案件调查,军工领域的安全怎么能得到保障?”
诸如此类的言论层出不穷,不断冲击着大众的认知。不少不了解内情的人,被这些片面之词误导,对晏守拙乃至整个特案组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联席中心内部,氛围也变得微妙起来。部分原本中立的工作人员,受到外部舆论的影响,看向特案组众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和疏离。平日里顺畅的沟通交流变得小心翼翼,一些需要跨岗位配合的工作,推进速度明显放缓。没有人公然提出反对,可那种无形的隔阂,却真实地存在于每一个角落。
老贺作为直属上级,承受的压力更是成倍增加。接连有上级部门的领导找他谈话,询问舆情处置进度,要求他约束团队的办案行为,严格恪守保密纪律。还有不少相熟的老同事私下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言语之中满是担忧与劝告。
“守拙,现在风声很紧。”老贺将一份刚收到的舆情汇总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带着无奈,“对方把节奏带得很死,现在从上到下,质疑的声音都很大。不少人都觉得,你们近期的侦查动作过于冒进,才引来一系列麻烦。”
“我明白。”晏守拙拿起那份报告,逐行翻看,脸上依旧神色平静,“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制造舆论压力,逼迫我们停止追查跨境腐恐的线索。边境异动、数据篡改、舆论造势,三步棋环环相扣,就是想让我们全线退缩。”
“可现在的处境太过被动。”方敏忍不住开口,“我们有证据证明数据篡改、专利倒卖和腐恐勾结,可这些证据大多涉密,无法完全公之于众用来澄清谣言。对方抓住我们不能公开核心线索这一点,肆意抹黑,我们连完整的自证都做不到。”
这正是当下最大的死局。军工反腐、反恐相关的线索与证据,绝大多数都涉及国家机密,按照纪律要求,绝对不能对外披露。腐恐集团正是吃透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编造谣言、发起舆论攻击。特案组手握真相与铁证,却受限于保密规则,无法将一切公之于众,只能被动承受漫天污名。
澹台镜的指尖在铜制小镜的镜背上轻轻摩挲,镜背的玄鸟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李曼篡改数据、卡洛斯操控边境武装渗透,再加上沈同尘主导舆论攻击,三方联动,配合得天衣无缝。郗望之躲在幕后统筹全局,把每一步算计都算到了极致。”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收手?”风队语气带着几分愤懑,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服务器机箱,“黑网蜂巢还在运转,境外势力的网络节点、水军的引流线路,我们一直在追踪。就算舆论压力再大,我们也绝不会停下追查的脚步。”
众人各司其职,依旧坚守在岗位上,可外部的压力如同层层乌云,不断压顶而来,让整个特案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就在舆情风波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在艰难支撑的时候,办公区的机要信箱突然亮起了提示灯。
方敏走上前,取出里面的邮件,仅仅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她快步走到晏守拙面前,将打印出来的纸张递了过去,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紧绷:“晏专员,出事了。上级纪检部门和军工保密委员会,一次性收到了数十封实名举报信,全部都是针对你的。”
晏守拙接过纸张,目光落在举报信的内容上。信中罗列出一条条所谓的“违规事实”,将跨境溯源、调取涉密数据、联动民间技术团队办案等正常侦查行为,全部歪曲成违规违纪、逾越权限的过错,甚至刻意暗示他与境外人员存在不正当接触,言语歹毒,用心险恶。
数十封举报信,内容高度相似,显然是同一批人批量投递。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舆论引导,而是正式向纪检、保密部门发起举报,想要借助体制规则,直接对晏守拙展开调查,彻底剥夺他的办案权限。
窗外的天色越发阴沉,狂风卷着乌云压过城市上空,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办公区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封封实名举报信,意味着对手的攻势再次升级。舆论围猎还未平息,体制内的追责压力又接踵而至,腹背受敌的绝境,已然摆在了众人眼前。
晏守拙缓缓放下手中的举报信,眼底锋芒凝而不发。他知道,这只是对手新一轮进攻的开始,接下来,等待特案组的,将会是更加严苛的审查、更加严密的阻碍。而隐藏在暗处的腐恐势力,正躲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等待着他们全线溃败的那一刻。
这场由舆论而起、由举报加码的危机,已然彻底将众人拖入泥潭,前路一片晦暗,没有人能预料,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风雨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