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
舆论的扩散速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预估。
仅仅一个深夜,原本局限于小众行业论坛和自媒体的谣言,开始突破圈层壁垒,向着更大的范围蔓延。一些具备一定影响力的行业大V开始转发相关言论,添油加醋地解读所谓的“违规操作”,部分外部网络平台也出现了相关讨论帖,话题热度一路攀升。
江州市国防科技伦理与安全监管联席中心的办公电话、对外咨询热线,从清晨开始就响个不停。有军工单位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核实情况,语气里满是警惕与不解;有上级单位的联络员来电询问舆情进展,要求特案组尽快作出说明、平息风波;甚至还有不少社会网友打来电话,被谣言误导,言语之间满是指责。
方敏和几名负责对外联络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耐心解释真实情况,一边记录各方反馈,连续接了数十通电话之后,她的嗓子已经变得沙哑。“根本解释不过来,谣言传播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对方刻意掐断了正常的信息传播渠道,我们发布的澄清内容,要么被限流,要么被水军恶意刷屏覆盖,根本传不到大众眼前。”
“沈同尘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很清楚舆论战的规则。”风队再次启动黑网蜂巢,尝试对引流账号、水军集群进行管控,可操作之后却发现阻力重重,“对方布置了多层掩护,水军账号遍布各个网络平台,IP地址经过多层伪装,而且部分传播渠道借助了行业内部的私域社群,外部网络攻防手段很难彻底切断。我们封掉一批账号,立刻就会有新的账号顶上,如同割韭菜一般,没完没了。”
澹台镜持续追踪着舆情背后的资金流向和操作轨迹,镜影数溯眼捕捉到一条条细碎的线索:“沈同尘动用了大量资金来运营这场舆论攻势,资金源头几经周转,最终依旧指向郗望之控制的空壳公司。很明显,这是腐恐集团统一部署的行动,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策划。”
办公区的气氛越发沉闷。众人都清楚,舆论战场和技术侦查、实地取证截然不同。技术对抗可以依靠算法、设备和专业能力分出高下,实地办案可以依靠证据、规则一步步推进,可舆论一旦失控,人心一旦被误导,想要扭转局面,难如登天。
消息很快传到了各大军工直属单位、边防反恐配套部门。不少单位内部的工作会议上,都开始提及这场舆情风波,部分领导干部秉持着谨慎观望的态度,私下里对特案组的办案方式提出质疑。原本全力配合协查的几个军工科研院所,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原本约定好的证据移交、人员问询工作,被一次次延后,理由都是“需要内部研讨,评估相关数据的保密风险”。
无形的阻力,开始渗透到办案的每一个环节。
谢婷所在的红山哨所,也收到了上级转发的舆情通报。年轻的女战士结束一轮巡逻,看着手机里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双拳紧握。她亲身经历了边境恐怖武装的渗透试探,清楚边境危机的根源是被盗卖的军工反恐专利、被泄露的布防情报,和特案组的侦查行动没有半点关系。可网络上的谣言却本末倒置,将黑锅扣在了一心追查蛀虫的办案人员身上。
“明明是内部有人勾结境外势力,盗取技术、泄露情报,才让边境陷入危险,为什么要冤枉认真查案的人?”谢婷对着身边的班长愤愤说道。
班长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沉重:“舆论这东西,最是容易混淆视听。我们身在一线,知道真相,可外界的人不清楚。对手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想用这种方式困住他们。”
远在玄鸟小队的线下工作室里,林溪一边修复着一批残缺的电子证据,一边刷着网络上的言论,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们不仅想干扰办案,还想彻底毁掉特案组的公信力。一旦大家都相信了这些谣言,日后再想要追查腐恐勾结的线索,更是难上加难。”
谣言的声浪越来越汹涌,从线上网络蔓延到线下各个相关单位,从普通工作人员的私下议论,演变成正式的工作问询。特案组身处舆论漩涡的中心,四面楚歌,举步维艰。原本清晰的办案路线,被漫天的负面言论遮挡;原本顺畅的协作渠道,被猜忌与防备阻隔。
晏守拙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街道上渐渐亮起的晨光,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坚定。他经历过边境反恐的枪林弹雨,也走过多年艰难的监察之路,形形 色 色 的阴谋诡计早已见识过不少。舆论围猎固然凶险,却也从侧面印证,腐恐集团已经黔驴技穷,只能依靠这种旁门左道的手段负隅顽抗。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晏守拙转过身,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谣言止于真相,他们想靠舆论困住我们,我们就更要沉下心,守住办案底线,继续追查线索。只要我们掌握完整的铁证,所有污名化的言论,终究会不攻自破。”
话虽如此,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当下的局势已然变得无比棘手。这场由腐恐集团精心策划的舆论围猎,已经初步达成了对方的目的,特案组被死死缠在舆论的泥潭之中,前行的脚步,变得举步维艰。
第三节 污名缠身,处境被动
随着舆情持续发酵,针对晏守拙个人的攻击,开始成为舆论的主要方向。
在沈同尘团队的刻意引导下,网络上的言论不再仅仅局限于“违规办案”,而是开始深挖晏守拙的过往经历,断章取义地截取他以往办案的细节,刻意放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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