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寿春军器监。
赵虎站在工坊门口,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产量清册递给前来查看的祖昭。清册上的数字比三个月前又涨了不少,每月产明光甲两百八十套、山文甲一千四百套、横刀三千柄、弓弩两千五百张、箭矢二十万支。生铁产量稳定在每月十二万斤以上,熟铁和精钢的占比也在逐月提高。
祖昭翻开清册看了两页,抬头望向工坊里。数百名匠人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炉火映红了半边墙壁。铁锤敲打在砧板上的声音密集如雨点,有些清脆,有些沉闷,中间夹杂着风箱拉动的呼哧声和淬火时水汽升腾的嘶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腥味和木炭燃烧后的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产量比去年提高四成。”祖昭合上清册,看着赵虎说道,“质量如何?”
赵虎转身从工坊里取来两柄刚刚打好的横刀,递到祖昭面前。两柄刀长短相同,形制相近,但细看之下却有明显差别。左边那柄刀身色泽深沉,刃口处隐隐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泽;右边那柄刀身明亮如镜,通体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将军先试左边这柄。”赵虎说道。
祖昭握住刀柄,舞了一个刀花。寒月剑他随身佩了多年,对刀剑的分量极为敏感。这柄横刀入手微沉,重心却极好,握在掌中仿佛与手臂连成了一体。他手腕一抖,刀锋斜斜劈向旁边的一根木桩。刀光过处,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刺。
“好刀。”祖昭将刀掷还给赵虎,目光落在那柄明亮的刀上,“这柄呢?”
赵虎将那柄刀举起来,用刀背在砧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久久不散。
“这柄是用新法打的包钢刀。内芯用熟铁,外层裹一层高碳精钢,打造时敷上陶土,只露刃口淬火。打出来的刀身刚柔相济,刀刃硬得能削铁皮,刀背韧得能弯成弓形再弹回来。军器监试了四个月,废了三百多柄刀胚,才把火候拿捏准。”
他将两柄刀并排摆在一起,语气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左边这柄是灌钢法打的,右边这柄是包钢法打的。灌钢刀胜在工艺成熟、产量稳定,包钢刀胜在刚柔并济,遇上胡人的重甲也不容易卷刃断刃。眼下包钢刀产量还不高,一个月只能打八百柄左右,但等到新工坊建起来,至少能翻三倍。”
祖昭沉默了一阵,他清楚这两柄刀意味着什么。历史上唐横刀之所以能成为冷兵器时代步兵刀的巅峰之作,靠的正是这套包钢加局部淬火的工艺。将高碳钢和低碳钢锻合在一起,外硬内韧,刚柔相济,无论是劈砍还是刺杀,都比东晋军中普遍使用的环首刀强了不止一筹。
“成本呢?”祖昭问道。
赵虎显然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页算稿递上去:“灌钢刀每柄成本约一百二十钱,包钢刀每柄约二百钱。比环首刀贵了三到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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