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五张纸,砚台磨好了,墨是新的,松烟。
白沐站在桌边。
“殿下,先写哪一封?”
李恪没看他。
“父皇那封最后写。”
李恪先拿起一张,这一张要写给杨妃。
“娘:
儿到苏州三日了,船没事,人没事。
水烧开了,白沐每日盯着,一日烧两回,娘不必担心。
衣服分开放了,干的湿的两套,夜里换。
螃蟹这边还没到时令,儿还没吃过,等着到了时令,儿就尝尝。
梅雨季已经过去了,儿到的时候是七月,雨已经少了,江南这时候热,白日里闷,夜里还有些凉,儿后背没着凉。
白沐有用,娘不必再多挑人给儿子。
灯油用得是父皇备的那桶,一夜点一盏。
那块玉珏,儿贴身放着。
娘,儿在苏州城南看见绣鞋的店,有几双小鞋,样式好,合丽质的脚。儿等过一两个月,稳住了,给她寄回去。
娘,儿在江南刚到,父皇安排的三位,儿都见过了,人都好。
江南的士族也接过了,场面上的事都妥。
儿安好。
娘安好。
儿,恪,叩。”
写完。
李恪把这一张吹了吹,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张。
“皇爷爷:
孙儿到苏州三日了,一路顺,船没事。
孙儿在饶州下过船,鄱阳湖边的船厂看了三日,匠人技艺旧,船样也旧,在那边学不到什么,孙儿就动身来苏州了。
苏州这边,太湖船作六家,孙儿明日要去看其中一家,徐家。
徐家船样多,虽然船主年纪大了不愿动新样,但底子在。
裴先生让孙儿带的那一卷封德彝旧抄本,孙儿在船上看了七遍。
第七遍上孙儿想出了一点东西,等回头单独写信给裴先生。
萧先生的那卷《史记》列传,孙儿到苏州第二日,在客馆的桌上摆了一日。
李广那一段孙儿看了三遍,孙儿想跟萧先生说,他给孙儿讲的心性两个字,孙儿现在还没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