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袖口上那几朵桃花,攥得变形。
哭着,脑子里有一个画面闪过去。
李恪三岁,太极宫廊下。
她在前面伸手,李恪从那一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走了三步,扑过来,扑到她怀里。
她当时笑了,伸手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转了一圈。三岁的孩子在她怀里咯咯地笑。
她记得他那一天穿的什么,一件浅黄的小袄,袖口上是她亲手绣的两只小鸭子。
哭得喘不上气,脸贴在自己膝盖上。眼泪把膝盖上的布浸出一片湿。
车启动了。
车轮压在土路上,慢慢往长安那个方向走。
薛万彻听见车厢里的声音,和张龙对视了一眼,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了张龙。
自己走到车边,牵着马,缓步慢走,走了几步,步伐又放慢了些。
七月十六。
苏州城外的码头。
李恪从船上下来,眉头皱了起来,鞋底踩在码头的青石上,湿气从脚底往上窜,后颈先出了一层薄汗。
苏州的湿,跟长安不一样,跟饶州也不一样。
白沐跟在身后半步,一个月零三天。
这一个月里,李恪在饶州下过船,在鄱阳湖边看过两遍船厂,问了三天问题,问完没再多说什么,只让白沐准备启程往苏州。
“殿下,前头有人。”白沐低声说。
李恪抬头看去。
只见码头上铺了红毡,一路从船埠铺到码头尽头,两边立着旌旗,旗上是吴王的字。
李恪眉头又皱了起来。
“吩咐一下,全撤了,这弄得跟什么似的,来江南成婚的?”
白沐看了看这场面,小声道。
“殿下,全撤了不好,咱初来乍到的,上来拂了这群人的面子,自己也不好过。”
李恪挠了挠头:“那就撤一半?”
见白沐没有再出声,李恪点了点头:“那就吩咐下去,红毡撤一半,旌旗只留前头两面就行。”
白沐应了一声是,转头去吩咐人,下人愣了愣,没问,几个码头杂役上前把后半段红毡卷了起来。
红毡半撤了。
码头尽头那一排人站着,是江南士族来迎驾的。
最前头一位老者,六十多岁,白发挽起,穿绛红的襦袍,身后立着三位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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