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到一道淡淡的青影在林间快速闪烁。
这番话看似是在吹捧,实则心中也暗暗凛然。
韦一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杨逍数丈开外的一根树枝上,倒挂着身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可当不起杨左使这般称赞!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快说,到底来寻我何事?
」
他眼中隐藏着淡淡的敌意。
杨逍自然知晓其中的原委。
韦一笑向来与五散人交好,而且对杨逍当年独霸光明顶,妄图代行教主之权的做法极为不忿。
杨逍叹了口气,语气放缓:「韦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冷淡?那日众兄弟在光明顶上闹翻之後,我也深感自责,便离开了光明顶,在这坐忘峰上隐居至今。」
韦一笑闻言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哦?既然如此,你在坐忘峰上好好待着便是,大老远跑来寻我作甚?怎麽,莫非是觉得一个人势单力薄,想拉着我一起杀回光明顶,去夺那教主之位?」
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充满了刺。
杨逍心中暗恼。
韦一笑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落下个必须吸食人血才能压制寒毒的毛病,哪怕是在明教内部,也有许多人对他敬而远之,甚至十分不待见。
自己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他倒好,一开口就阴阳怪气的。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韦兄误会了,我对教主之位并无半点觊觎之心。」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下去,否则肯定会闹翻,便直接切入正题:「此番前来,是想请韦兄出手相助,帮我杀一仇敌。」
韦一笑愣住了。
随後像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般,狂笑不止,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堂堂光明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个人还需要我来帮忙?你麾下天地风雷四门兵强马壮,高手如云,让他们去不就行了?」
说罢,身形一晃,便欲离去。
帮杨逍?
那是不可能的。
在他看来,当年明教兄弟反目,四分五裂,杨逍要背最大的锅。
遇见了不拔刀相向就已经算是顾念旧情了。
杨逍更加恼怒。
若非实在有求於人,以他高傲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
好在,他既然敢来,自然是早有准备。
他大喝一声:「蝠王且慢!此事不仅与我有关,更是与你大有牵连!」
韦一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他阴恻恻地回过头,眼神中透着危险的光芒:「老蝙蝠久居西域,真要是有谁敢惹我,早就成了死人了!杨逍,多年未见,你怎麽活得越来越回去了?竟想用这种低劣手段来诓骗我?」
杨逍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杀手鐧:「若我说,此事与说不得兄弟有关呢?」
只见韦一笑脸色大变。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便欺到了杨逍数步之外。
他阴鸷双眼死死地盯着杨逍,厉声喝道:「你说什麽?!」
见状。
杨逍心中大定,知道这事稳了。
他很清楚,韦一笑之所以与五散人交好,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布袋和尚说不得。
两人是过命的生死之交。
当年,韦一笑练功走火入魔,身受寒毒困扰。
说不得为了帮他寻找解毒的法子,曾三度深入长白山,去寻找传说中的火蟾。
虽然最终未能如愿,但期间蕴藏的深厚情谊自不用多说。
杨逍神色诚恳,反问道:「韦兄难道不知吗?」
「两年前,六大派在江南鹰窠顶围剿天鹰教,说不得兄弟念及旧情,前去助拳。结果却被人一剑斩飞,当场吐血重伤!」
「而斩伤他的那个人,恰好也是我此行要杀的仇敌。」
韦一笑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大喝:「好大的胆子!」
听到生死兄弟被打得吐血重伤,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凶光。
但他毕竟不是三岁小孩,很快便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你当真没有骗我?」
杨逍神色庄重:「杨逍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接着,他又正色说出始末:「不瞒你说,我本打算独自对付崑仑派的何太冲夫妇,结果这小子突然跑来横插一杠。若只是对付他们两人,我有绝对的把握。但若是他们三人联手,我实在难以取胜。便特意来请蝠王一起出山,手刃仇敌。」
「我报我的血海深仇,你替说不得兄弟出这口恶气,如何?」
韦一笑发出一阵阴冷怪笑,眼神闪烁不定:「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看来,杨左使这是想拿我这只死蝙蝠当刀使啊?」
杨逍脸色微变,冷冷道:「若韦兄不愿,便当杨某今日没来过。」
韦一笑却身形一闪,并肩跟了上来。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冷冷问道:「那人到底是谁?」
杨逍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淡淡道:「峨眉派,惊鸿剑!」
韦一笑陡然发出一阵刺耳长笑:「为了说不得兄弟,老蝙蝠今日就给你当一回刀!去会会这劳什子惊鸿剑!
」
杨逍亦是畅快大笑:「好!你我联手,正好再震一震我明教的赫赫威风!」
两人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并肩而行,身形如电,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