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可?」
沉默片刻後,祝歌询问。
白露官站立在空中,淡淡道:「我掌握天下航道,我问你之事,自是和儒家有关。」
儒家?
祝歌微微皱眉:「请问。」
说实话,祝歌对於儒家其实是一知半解的。
他最知道的,其实是语文,而且仅限於十二年义务教育内容。
亦或者是短视频、短剧、网文之类的。
超纲太多的他不会啊!
但是此时,他不会也只能强行会了。
实在不行,他还有挂。
【鲲鹏】一开,啥都能想出来。
白露官立於半空之中,灰色长裙的裙摆被风压得紧贴在小腿上,勾勒出一道细长的轮廓。
她的目光落在祝歌身上,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道正在被缓慢打开的卷轴,等待它完全展开,露出里面写着的全部内容。
好奇、期待、警惕、叹惋————
似乎一个眼神,就包含了所有情绪。
她的声音像是一条河流经过平坦的地段时发出的那种持续的、平稳的声响:「你创出了易道,开辟了道,确实称得上儒家新道的开创者。」
「但我要问你的,不是那些玄奥的卦象,不是那些动人的故事,我要问你的,是路。
「」
「路?」祝歌的目光与她的目光在阴沉的天空中相遇。
「路。」白露官重复了一遍那个字,随後道:「盛京有百万里长的街道,大盛有亿万里长的官道。」
「这些路,有的建於上古,有的修於前朝,有的已经荒废,有的还在使用,但自从圣皇驾崩之後,再没有人系统地修缮过它们,路在烂,桥在塌,河道在淤塞————」
「我问你路是什麽?」
第一个问题落下来时,祝歌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比刚才更加安静。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路人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
那些正在忙碌的白露官们也停下脚步,一道道目光汇聚到祝歌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路是什麽————
祝歌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大地上,前方脚下是那道正在缓慢流转的阵法纹路,头顶是灰白色的阴沉天空,而白露官正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一个答案。
「路。」祝歌踌躇着开口,决定上价值:「路,即是连接。」
白露官不说话,但眉头轻蹙。
「所谓的大道,是路,是思想的路。你管理的航道,是通行的路。」
「圣皇驾崩後,天下大乱,人族的道路正在被遗忘,不是因为路本身不重要,而是因为人们不记得路是用来连接什麽的。」
「路,不管是物质上还是思维上,都是连接。」
「道路、水路、思路、心路历程、人生之路等等,一切都是路。」
「是从起点到终点的过程,也是起点到终点的起点,也是起点到终点的终点。」
话毕,祝歌闭嘴。
而白露官则没有说话,微微颔首,旋即道:「第二个问题————」
「如何修路?」
修路?
祝歌一愣。
第二个问题比第一个问题更加具体,也更加切近。
但是,细细想来,似乎又更难?
刚刚回答的太大了,所以现在对於修路问题,祝歌回答的可不是简单的用石板修路的问题。
心路怎麽修?
脑回路怎麽修?
思路怎麽修?
人生之路怎麽修?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不过,讲哲学的话,祝歌还是有几分想法的。
祝歌沉默了一会儿,而後开口:「修路的第一步————嗯,不是铺石板,也不是挖地基。」
「修路的第一步,是测量。」
「一条路要修,首先要弄清楚它要连接的两个地方之间的距离和高度差。」
「这便需要尺」。」
「如果不知道距离,就不知道需要多少材料,如果不知道高度差,就不知道路面需要做多缓的坡度。」
「如果一座城池在山顶,另一座城池在山脚,中间要经过三道山脊和两条河谷,那麽这条路和两座城池都在平原上的路,修法是完全不同的。
「思路如此,心路如此,人生之路亦如是。」
「有了如何衡量路的「尺」,才可以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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