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
祝歌刨除了大多数修路的方法,只说一点,那便是衡量。
要修路,核心在于衡量。
沙地修什麽路,水上修什麽路,盐硷地修什麽路,冻土修什麽路,高山修什麽路————
至於那些虚无的路,也大差不差。
核心,在于衡量。
衡量了起点与终点之後,再论其他。
「不错。」
白露官忍不住出口称赞,眼神中还带有一丝领悟。
但似乎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人设不是这样的,於是又恢复了冷脸,继续道:「你再说说————如何判断路的好坏对错?」
路的好坏对错?
送分题!
也是送命题!
当然了,那是针对正常人来说的。
毕竟道路的选择,极其凶险。
一着不慎便有可能站立在白露官的对立面。
常说的大道之争,其实也就是道路之争。
比如一人觉得人之初,性本善,那他势必就会站到人之初性本恶的对立面。
如果全天下只剩下一碗米线两个人,那喜欢香菜和不喜欢香菜也是类似的道理。
大道之争!
所以,如何判断路的好坏对错?
祝歌几乎只在脑子里一想就想到了答案。
「我当下走的路,就是正确的路。」
「人族想走的路,就是正确的路。」
祝歌声音平淡,落地铮铮。
一时之间,无数神识扫过此处,然後掀起千重浪。
我走的路,就是正确的!
人族走的路,就是正确的!
仅仅两句话,代表的东西太多了!
白露官也不由得一时失神,旋即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麽知道你的路和人族的路不冲突?你怎麽知道是正确的?」
白露官的声音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回荡开来,像是一块石头被投入深水後激起的波纹,正在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她的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加尖锐,更加逼近核心,也更加难以用套话或模糊的回答来应付。
你怎麽知道你的路和人族的路不冲突?
你怎麽知道是正确的?
祝歌站在那道已经打开的阵法缝隙前,感受着盛京的风正在从城门的另一侧吹过来。
这风,带着一种与城外不同的温度。
更加乾燥,更加复杂,像是被无数人的呼吸和无数炉灶的烟火反覆加热过。
他沉默了片刻,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在让那个答案在他的意识中完整地成形,确保它能够被说清楚,而不是只被模糊地感知到。
「我就是知道。」他淡淡道:「至於为什麽?我想我们不要在今天看到答案,站在历史长河看,曾经的对错都有了答案,不是麽?」
白露官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那个回答。
她悬停在半空中,灰色长裙的裙摆依然被风压紧,但她的姿态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历史长河?」她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看向祝歌头顶的高空。
祝歌也看去。
估计提灯真君便是在那儿站着的,但没有兴趣现身。
不过这并不影响祝歌继续输出:「衡量的标准不同,对错也会不一样。」
祝歌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反覆验证过的事实。
他的目光没有从白露官身上移开。
但他能感觉到,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正在观望的神识中,有几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像是水面被风吹皱後留下的短暂纹路,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以祝歌目前临阵就要突破的境界,感知到神识并不奇怪。
而白露官也没有立刻回应。
她悬在半空中,目光依然落在祝歌身上,正竭力把那句话放入她已有的认知体系中。
「那你的衡量标准是什麽?」
片刻後,她终於问道:「如果你知道对错取决于衡量的标准,那你用的是哪一套标准?」
标准体系?
问得好!
「我现在用的是两套标准。」
祝歌淡淡道:「第一套是短期的。我衡量一件事是否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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