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紧要的关隘。
刘文秀让郑四维打头阵。
郑四维原是李自成的部将,在汉中投了明军,之后跟着朱友俭一路东征,每仗都冲在最前面。
他从降卒中挑出几个原来在辽东当过兵的老人,举着白旗,往关隘走去。
走到离关门约百步时,郑四维停住脚步,朝关上喊道:“关上弟兄们,我是郑四维。原是大顺的人,在汉中归降了大明天子。”
“今日奉旨来劝你们一句,这关隘守不住。”
关上守军探头往下看。
郑四维继续喊:“陛下说了,降者给田给饷,编入屯垦协。”
“我在汉中降的时候,手底下那些弟兄们,如今在四川分了田地,娶了媳妇,日子比当兵时好过百倍。”
“你们再看看盛京城里,顺治小儿下令搜粮,你们家里爹娘饿死了没有?”
“下令强征十二岁的娃子上城墙,你们的儿子还能活几天?”
关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卜泰拄着拐杖走到垛口前,往下看了几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守军。
这些兵从年初到现在没吃过一顿饱饭,身上的甲胄破了没人补,脚上的军靴烂了没人换,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麻木。
“开关。”
卜泰说完这两个字,将手里的腰刀扔下城墙。
关门被从里面推开。
郑四维率先进关,卜泰抬头看着郑四维,哑着嗓子说道:“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萨尔浒打到松锦,身上留下十三道伤疤。”
“可现在,我连自己孙子都保不住,他被强征上了盛京城墙,今年才十三。”
郑四维翻身下马,走到卜泰面前,抱拳道:“老将军,陛下的规矩,降者不杀,给田给饷。”
“你孙子若是还在盛京城里,待城破之日,陛下会派人寻他。”
卜泰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刘文秀的后续部队开进关隘,俘虏被集中到关内空地,明军辅兵搬来热粥和干粮,一人一碗分下去。
那些降兵端着粥碗,有人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边喝边掉眼泪。
刘文秀走到卜泰面前,将一份军籍名册摊开:“卜老将军,这是你部下降兵的名册。”
“按陛下规矩,原有清军军籍一律作废,重新编入明军屯垦协。”
“你若愿意,可以在屯垦协当个教头,教新兵练刀。”
卜泰看着那份名册,沉默了几息,然后单膝跪地:“罪将卜泰,愿为陛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