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入夜。
盛京城外十余里一个小村庄。
满人穆克图住在一座破旧院子里。
院子是七年前从一户汉人手里接过来的,正屋三间。
穆克图今年三十七岁,正身旗人,但家里没有牛录章京的顶戴,也没有牛录额真的印信。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披甲人,当年跟着皇太极打天下,皇太极死后被调到宁古塔驻防,几年后他拿着军工,换了一些钱,买了这一处宅子和十几亩良田,娶妻生子。
穆克图在灶台边啃着一块发霉的豆饼,咬一口硬得牙都崩了,只能掰碎了泡在水里等它发胀再咽。
他的妻子塔娜坐在炕角缝补一件破旧的棉衣,手指被针扎了一下,吮了吮指尖的血继续穿针。
两个女儿窝在她身边,大的六岁,小的五岁,两张小脸都冻得通红。
炕已经好几天没烧了,家里最后一点柴火得用在生灶上。
穆克图放下豆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听说了吗?今天征粮队又去了汉八旗那边。”
塔娜停了针线,抬起头。
“征了多少?”
“李老三家剩的一袋半高粱全拿走了。他跪在雪地里磕头,求征粮队给他留半袋,好让他刚生了娃的媳妇有口饭吃。”
“可征粮队那领队一脚把他踹翻,说这是皇上的旨意,颗粒归库。”
穆克图沉默了很长时间,因为李老三与他同村,自从他搬到这个村子,每次春耕秋收,两家人没少互相帮衬,他轻叹一声,低声问道:“他媳妇...才生完没几天吧?”
“生完三天,还在坐月子。”
塔娜不再说话了。
她垂下眼继续缝补那件棉衣。
棉衣的棉花已经板结了,穿在身上跟披了块铁皮似的,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穆克图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咱们还剩多少粮食?”
塔娜一愣,手里的针线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夫君说这话想干什么。
自己家现在也过得拮据,家里还有两个女儿要养。
可一想到李老三家的媳妇与刚出生的小儿子,若是没有粮食,怕是活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