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78章:晨讨旧怨 夜寻踪迹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80ge.info
    林城这座临江老城,在朦胧的晨雾里缓缓苏醒,江面飘着薄薄的水汽,街边的老字号商铺还未开张,整座城市安静又平缓。可坐落于市中心的高端连锁酒店之内,却没有半分松弛的气息,昨夜那场突发的味觉变故,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谢家所有人的心头,一夜未曾散去。

    江霖是最先醒过来的。

    窗外的天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落进卧室,浅浅一层冷白,落在床沿柔软的地毯上。他缓缓睁开眼,眉心不自觉地蹙起,第一时间下意识抿了抿唇,舌尖轻轻摩挲着口腔内壁,心底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依旧抱着一丝微弱的期许。

    舌尖触碰到的,依旧是一片麻木的空洞。

    没有茶香的回甘,没有清水的淡润,没有半点酸甜苦辣的层次感知,整根舌头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隔膜包裹,所有味觉感知尽数隔绝,只剩下最基础的触感。

    二十四小时的药物麻痹,才刚刚过去一夜,抑制剂的药效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缓缓坐起身,后背靠在柔软的床头,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夜从锦官楼紧急赶往医院,做完全套检查、录完口供、配合警方留存证据,折腾到后半夜才回到酒店,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致。

    医生的诊断结果清晰明了:

    人为投放神经性味觉抑制剂,成分隐蔽,无色无味,针对性麻痹舌部味觉感知神经,无器质性损伤,属于暂时性药物作用,代谢周期在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时,期间完全丧失味觉,时效结束后可自行痊愈,不会留下终身后遗症。

    这话安抚了所有人,却安抚不了身为厨师的江霖。

    外行只知味觉会恢复,便不算大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一名靠厨道立身、靠舌尖辨百味的川菜主厨,哪怕只是短短两天失去味觉,也是足以致命的打击。灶台之上,火候、调味、下料轻重、味型平衡,无数细节早已刻入骨髓,可味觉是最后的标尺,没有标尺兜底,心底终究是空落落的。

    何况,这场暗算并非意外,是人为蓄意的报复与加害。

    一想到周磊阴狠的算计,想到对方输不起便动用下三滥的龌龊手段,江霖的眼底便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身旁的念念还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胳膊紧紧抱着专属的小玩偶,睡得安稳又踏实。小姑娘连日跟着大人奔波,早已疲惫不堪,昨夜全程黏在江霖怀里,哭累了便沉沉睡去,全然不知道爸爸遭遇了怎样的伤害。

    刘心玥侧躺在外侧,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哪怕睡熟了,一只手也下意识轻轻搭在江霖的胳膊上,像是时时刻刻都在牵挂、防备。

    江霖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挪开妻子的手,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轻轻拉开一角窗帘。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晨光渐盛,可他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没过多久,隔壁客房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谢明志一夜几乎未合眼。

    老人家年逾七旬,本就作息浅眠,昨夜得知亲传大徒孙被人下药暗算,又是气又是急,胸口郁结难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周磊的所作所为,还有多年前与张万和结下的派系旧怨,越想越怒,天未亮便早早起身。

    李正德同样一夜难安。

    他本就身患重疾,身子孱弱,昨夜骤然听闻变故,情绪剧烈起伏,牵动了身体,彻夜浅眠。但他依旧强撑着精神,只因他清楚,今日这一趟,他必须跟着去。

    小河帮川菜分南北两支,谢明志执掌北派,扎根蓉城槐香小馆,恪守古法传承;张万和坐镇南派,以林城万和楼为根基,行事张扬,推崇创新改良。两人年少同门学艺,本是同源,却因厨道理念、派系话语权、老一派资源分配,纠缠争斗数十年,隔阂极深,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实则积怨已久。

    周磊是张万和手把手教出的关门弟子,代表着南派一脉的年轻一辈。弟子行凶作恶,师门难辞其咎,若是谢明志孤身前往对峙,难免被对方以派系争斗为由刻意曲解、百般刁难。唯有他这个同门师弟、川菜泰斗级的老前辈一同到场,方能压住场面,摆清道理,不让谢家一脉受半点委屈。

    片刻后,陈敬东、林晓棠、杨川也陆续起床。

    众人齐聚酒店一楼早餐厅,偌大的用餐区域气氛沉闷,无人说笑打闹,往日里热闹温馨的师门早饭,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川端着餐盘走到江霖身边,看着师傅面色平淡、沉默进食,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他年纪最轻,心思最直白,满心都是替师傅不值:“师傅,今早起来味觉还是没有恢复吗?那个周磊实在太卑鄙了,比赛技不如人,就用这种阴毒的法子害人,根本不配做厨师!”

    江霖拿起一小块白粥,慢慢送入口中,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口感,却尝不出半分米香,他淡淡颔首:“不急,医生说了,四十八小时内会自行代谢恢复。”

    “可太气人了!”杨川攥紧拳头,语气愤懑,“好好的传承宴,我们凭真本事赢了他,他输不起就下药,简直丢尽了川菜人的脸面!今天咱们去找张万和讨要说法,必须让他给一个交代,必须把周磊交出来!”

    陈敬东放下筷子,神色凝重:“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下药暗算,已经不是简单的厨技比拼恩怨,而是蓄意伤人,触犯底线与法理。周磊是张万和的亲传弟子,师徒一体,师门管束不严,纵容弟子行龌龊之事,张万和必须给我们、给整个小河帮川菜界一个说法。”

    林晓棠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忧虑:“只是张万和与师傅积怨几十年,两个人素来不和,我们上门讨要说法,他必然会百般推脱、刻意护短,怕是不会轻易妥协。”

    “他护短也没用!”谢明志放下手中的茶杯,掌心重重扣在桌面,眉眼间满是凛然的怒意,“规矩就是规矩,厨道有厨道的底线,做人有做人的良知。技不如人可以苦修,输赢不过一念,可蓄意投药、暗害同行,已然触碰到了底线。别说只是区区派系隔阂,就算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今日我也必须登门,要一个公道!”

    李正德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师兄说得没错。厨界之争,历来以灶台论高低,以手艺定输赢,刀锅勺铲分胜负,而非旁门左道、阴毒算计。周磊所作所为,坏了行规,污了厨门,张万和身为师门长辈,难辞其咎。今日我陪你们一同前往万和楼,公私分明,旧怨归旧怨,公道归公道。”

    众人迅速吃完早饭,简单收拾完毕。

    念念被刘心玥细心穿戴整齐,小姑娘似乎察觉到大人们心情不好,格外乖巧,安安静静牵着妈妈的手,不吵不闹,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江霖,软软地喊一声爸爸,用孩童最纯粹的温柔,悄悄抚平江霖心底的郁结。

    一行人驱车,直奔林城老城区。

    万和楼,坐落于林城老城核心地段,是当地经营四十余年的老牌川菜名馆,青砖高墙,门头恢弘,鎏金牌匾刻着“万和楼”三个大字,在林城餐饮界地位极高,是南派小河帮川菜的标杆之地,也是张万和扎根半生的根基。

    上午九点整,一行人抵达万和楼门口。

    白日里的万和楼门庭若市,来往食客络绎不绝,后厨烟火升腾,前厅宾客满座,一派鼎盛热闹之景,与众人沉郁的心境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门口的迎宾服务员认出了谢明志与李正德两位川菜泰斗,瞬间神色拘谨,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问好,第一时间通报内堂。

    没过片刻,一位身形微胖、面色沉郁、鬓角染霜的老者,从内堂缓步走出。

    正是万和楼的主人,周磊的授业恩师,张万和。

    张万和今年七十有二,与谢明志、李正德同辈,年少一同拜师学艺,天资出众,性子孤傲偏执,为人护短霸道,一辈子都在与谢明志暗暗较劲。几十年的明争暗斗,让两人见面便自带火药味,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骤然紧绷。

    “稀客啊。”张万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扫过谢明志一行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谢明志,你不在蓉城守着你的小馆子,跑到我林城万和楼来,是赢了传承宴,特意来我这里耀武扬威的?”

    谢明志面色冷峻,懒得与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字字铿锵:“张万和,废话少说。我今日登门,不是来跟你斗嘴较劲,只为一件事——你的徒弟周磊,昨日在锦官楼买通后厨人员,暗中下药,麻痹我徒弟江霖的味觉,蓄意伤人,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此话一出,张万和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收敛,化作满脸的冷硬与不屑:“哦?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谢明志,你我争斗一辈子,没必要拿这种无稽之谈污蔑我的徒弟。周磊昨日确实在传承宴落败,心里难免不痛快,但他跟随我学艺四十余年,恪守厨规,心性端正,绝不可能做出下药害人的卑劣行径。”

    “无稽之谈?”谢明志怒极反笑,抬手示意身后的江霖,“我徒弟江霖,昨日喝下被投放药物的茶水,当晚彻底丧失味觉,医院检查报告、后厨作案人员老胡的口供、警方立案笔录,证据齐全,铁证如山,你一句不知道,就能一笔勾销?”

    李正德往前缓步一步,坐在轮椅上,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看着昔日同门师兄:“万和,咱们师兄弟一场几十年,我劝你实话实说。老胡已经被警方控制,全程录口供,坦白是周磊出资收买、提供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0ge.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