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所有人都吃得眯起了眼睛。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
地窨子外的寒风仍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卷起漫天风雪,拍打着简陋的门窗。
锅里的鱼肉已经被吃得乾乾净净,连鱼骨头都被几个打着饱嗝的老兵嗦了又嗦,上面不见一丝肉腥。
最後剩下的鱼汤,也被众人用贴饼子跟窝头刮得一滴不剩。
——
吃饱喝足,一部分人选择回去休息,还有一部分人却舍不得这份热闹和暖意,自发地围坐在亮堂的连部火塘边。
毕竟这里有整个营地最亮的马灯照明,而他们自己的地窨子里,则要昏暗得多。
此刻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狼吞虎咽的狂热,逐渐转为一种温馨而惬意的闲适。
「眼镜,快,再给俺们讲讲!」
孙大壮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儿又从喉咙里翻了上来。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你们当时在冰上,到底是咋整的?那麽厚的冰,那麽多鱼!跟变戏法似的!」
严景正捧着苏晚秋递来的一碗热水润喉,听到这话,浑身的疲乏仿佛被一扫而空,精神头瞬间就顶了上来。
他把搪瓷碗往旁边的木墩上一放,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那张平日里因读书而显得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一种身在其中,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事儿啊,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十分享受众人那期待又焦急的目光。
「你们是没看到!我跟朝阳设计的那个三棱冰鑹,到底有多厉害!」
严景伸出手,在空中用力地比划了一下,仿佛手里握着那件神兵利器。
「噗嗤!」
他自己配了个音,模仿冰鑹破冰的声音,惟妙惟肖。
「就一下!那就是跟烧红的铁釺子紮进猪油里似的!」
「那麽厚的冰层,寻常人抡着镐头凿半天,顶多就是一个白点。」
「咱们这个,几下就一个小窟窿!」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後怕和炫耀。
「那玩意儿要是凿到脚上,这脚都得当场废了,骨头都得碎成渣。」
「你们是没见着,阿古达他们那边,两个壮汉,抢着祖上传下来的老冰鑹。」
「嘿咻嘿咻地喊着号子,膀子都轮圆了。」
「结果呢?」
严景得意地一拍大腿。
「凿了半天,还不如咱们这边一个人凿得快!」
「还有那个穿杆!一节一节的,跟变戏法一样,刷刷刷就能接出十来米长!
」
「水底下跟长了眼睛似的,用拐勾那麽一领,指哪儿打哪儿!」
严景的声音里,灌满了技术人员谈论心爱造物时独有的狂热。
「不过!」严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起来,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要说最神的,还得是朝阳找鱼窝的本事!」
「人家赫哲族的鱼把头,找鱼窝靠什麽?」
「靠耳朵贴在冰上听水声,靠眼睛看冰裂的纹路,靠的是几十年传下来的老经验。」
「可朝阳呢?」
「我跟你们说,他当时就是站在老远的地方,先擡头看看山,又低头看看水。」
「然後在冰上不紧不慢地溜达了一圈。」
「最後,他就那麽往一个地方一站,右脚擡起来,对着脚下的冰面,就这麽」
严景顿住了。
其他人一个个瞪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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