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浩、陈规、周忱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帝姬与赵旭的关系,知道这番话的分量。
终于,周忱率先跪下:“下官……恭送枢密使。”
马扩等人也纷纷跪下:“恭送枢密使!”
赵旭看着这四人,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今往后,北疆就交给他们了。
“都起来吧。”他轻声道,“以后,没有枢密使了。叫我赵先生就好。”
傍晚,城西宅院。
赵旭和帝姬并肩坐在院中的槐树下。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就走?”帝姬问。
“明天就走。”赵旭点头,“先乘船沿汾河南下,到风陵渡过黄河,然后走陆路去杭州。沈老伯说,他在钱塘江口有熟人,可以安排船送我们去那个岛。”
帝姬靠在他在肩上:“那个岛,叫什么名字?”
赵旭想了想:“就叫‘安澜岛’吧。但愿从此风平浪静,再无波澜。”
“安澜……”帝姬念着这两个字,笑了,“好名字。”
赵旭从怀中取出那两枚玉佩——帝姬的“安”字佩,苏宛儿的传家玉。他把玩着这两枚玉佩,轻声道:“福金,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苏宛儿,”他说,“她对我……也有情意。”
帝姬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
赵旭一怔:“你知道?”
“我怎会不知道?”帝姬抬起头,看着他,“她看你的眼神,和你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只是……”她顿了顿,“她比我懂事,比我克制。她知道你不属于她,所以从不强求。”
赵旭没有说话。
“赵旭,”帝姬轻声道,“你心里有她,对不对?”
赵旭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是。但我心里也有你。你们两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像梅花,清冷,坚韧,独自在风雪中绽放。”赵旭缓缓道,“你像槐花,温婉,芬芳,满树花开时,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帝姬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赵旭,你知道吗,”她轻声道,“有时候我挺羡慕她的。”
“羡慕什么?”
“羡慕她能那么坦然地接受得不到。”帝姬道,“她是商贾之女,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从不奢望。她只要远远地看着你,为你做一点事,就满足了。可我……”
她低下头:“可我偏偏是帝姬,是公主。我想要的,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会不甘心,就会痛。”
赵旭将她揽入怀中。
“福金,”他轻声道,“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清了。但我欠你的,可以用一辈子来还。”
帝姬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任泪水无声滑落。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槐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明天,他们将启程,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