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炸开,残破身子越过栏杆,砸翻楼下一张酒桌。
两名干员拖出修复过的短雷,扯掉引线扔向西侧席面。
爆炸紧跟着响起。
火光卷着木屑掀翻数头恶鬼。
楼梯扶栏从中崩断,堵在上面的活人与鬼物一起跌落。
沈宴清没有停。
“斩楼梯!”
埋在一楼与二楼交界处的封魂钉同时亮起暗红微光。
守在柱后的干员抡起斧头,斩断早已锯空的承重木榫。
整段楼梯晃了一下,轰然塌进大厅。
几个已经爬到半途的鬼物摔进断木中。
沈宴清换了左轮,抬枪连点,将它们的脑袋逐个轰碎。
一二楼被强行隔开了。
可还有一批活人留在下面。
他们挤在断梯边,抬头哭喊着求救。
更多恶鬼从席间站起,踩着满地杯盘和尸体,缓缓逼了过去。
沈宴清举着枪,指尖发紧。
她早就算过会死人。
可真到了这一步,那些脸却比她预想中清楚。
方才敬酒时,有个商人还提过家中幼女。
如今他跪在尸堆里,怀中抱着的只剩半截身子。
还有跟了他几年的小儿、伙计,虽然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夜宴司的干员,可......
也都是苦命人啊!
她的枪口偏了一下。
三爷在楼下抬起头,恰好与她对视。
他站在群鬼之间,衣襟沾了不少血。
手中的枪,显然快要打空了。
她的计划里,没有三爷。
今天三爷能来,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可此刻,三爷却像个杀神一般,在楼下与恶鬼激斗。
而她,因为计划出错的慌乱,竟然忘了把三爷也弄上来了。
就在她思绪翻涌的短短一瞬,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
挤在楼梯断口处的恶鬼纷纷退开。
咚!
满楼鬼物垂下脑袋。
就连那些正在撕咬活人的东西,也松开嘴,拖着残肢烂肉退向两旁。
刘年看向大厅深处。
坐在主桌上的军阀首脑还没有起身。
他肥硕的身子正剧烈颤抖,骨骼在皮肉里接连炸响。
他的脊背一点点隆起。
军服被撑裂,大片青黑色皮肉从肩头挤出。
两条手臂垂到膝下,指甲刮过地面,留下五道冒着黑烟的沟痕。
人脸仍挂在最前面。
只是太小了。
像一块贴在怪物胸口的旧面皮。
三爷借机一个侧身,往楼梯的断口处凑了两步。
这头庞然大物终于撑破了活人的皮囊。
脖颈挤出一颗生满肉瘤的巨大头颅。
十几张属于不同死者的脸,在肉瘤之间缓慢睁眼。
所有眼睛,同时盯住了沈宴清。
沈宴清呼吸一滞。
鬼王,真身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