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老板脚步又轻又慢的端着茶壶上了三楼,生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贵客。
他一路小碎步弯着腰,点着头走到大圆桌前,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辛苦诸位宗师了,辛苦诸位宗师了————」
关於陆家那一位要召见全城化劲宗师的事,但凡在云港市稍微有点头脸的人物,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这位饭店大老板能把店开在陆家附近这寸土寸金的地段,背後的消息渠道自然比旁人更加灵通。
他还知道陆公今天临时有事出去了,这十五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轻易不露面的化劲宗师,实在是没地方可去,又不肯失了礼数,这才屈尊降贵到他这小店里落脚,安安静静地等着陆公发话。
这是多大的脸面啊!老板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恨不得把这些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他端着茶壶从第一位宗师开始,恭恭敬敬地一一斟茶,那动作又稳又轻,半点不敢马虎。
倒了前面七位宗师之後,老板微微松了口气,正想着往第八位,也就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端庄的老太太宗师那边走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隔着四个座椅的位置上,一个独眼老者猛地抬起一只粗糙无比的大手掌。
那手掌骨节粗大,手背上青筋虬结,像是老树根盘在石头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纵横交错的伤疤,一看就是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功夫。
「啪!」
那只大手掌狠狠拍在大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沉重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杯碟碗盏哗啦啦一齐颤动。
前面已经倒满的那七位宗师的茶杯更是晃得厉害,金黄色的茶汤从杯口溅出不少,酒在铺得整整齐齐的红缎桌布上,洇出一块块深浅不一的茶渍。
刚走到白发女宗师旁边的饭店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身子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茶壶还悬在半空中。
独眼老者那只仅存的独眼精光毕露,目光直直地剜向饭店老板,用沙哑蛮横的嗓音说话:「哼!为什麽给她先倒茶?过来给老夫先倒茶!」
满桌的化劲宗师们听见这话,反应却是出奇的冷淡,有几个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个突然发飙的独眼老者便又垂下眼去,端起面前的茶杯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
有几个甚至连看都没看,仿佛刚才那一声巨响和那一声呵斥不过是一阵拂过耳边的风,根本不值得在意。
豆大的汗珠从饭店老板额头上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後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端着茶壶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是个什麽事情啊!这两位宗师之间的小矛盾怎麽在我这小地方爆发了,倒霉啊!
而那位看上去年过七旬、满头银丝的白发女化劲宗师却是一脸冷漠,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地开口:「给老身先倒,无需管这粗鲁无礼的老东西。」
饭店老板听了这话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心里叫苦不迭,这都哪跟哪啊?我就是个开饭店的,赚点养家餬口的辛苦钱,怎麽就成了你们两位化劲宗师斗法的靶子了?
可饭店老板心里再怎麽叫苦,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他只能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後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端着茶壶继续倒茶。
「哼!」
就在这一瞬间,独眼老者那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饭店老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偏头一看,只见那个独眼老者按在桌布上的那只粗糙大手猛地一翻,隔着足足三米远的距离,朝饭店老板手中茶壶的方向猛然一推!
只听得「呼」的一声尖锐破空声,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劲气从独眼老者的掌心迸射而出,然後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奔那只茶壶而去。
三米的距离对於化劲宗师来说,跟面对面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就在那道劲气即将击中茶壶的瞬间,白发女宗师的双眸陡然一凝,她左手漫不经心地一挥,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一般轻描淡写。
「咻—
」
同样是一道凌厉的劲气从她掌心进发而出,这後发而先至的攻击,在下一秒精准无比地拦截住了独眼老者的那道劲气。
顷刻间,两道劲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嘭!」的一声沉闷的炸响在空气中爆开,震得整张大圆桌微微颤动。
这撞击产生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从大圆桌四周横扫而过,吹得桌上的杯盏轻轻摇晃。
饭店老板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没当场跪在地上,他端着茶壶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然而,再看周围那些置身事外的化劲宗师们,有的依然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地品着茶,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从头到尾,十三位化劲宗师没有一个人眨一下眼睛,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动一下身子。
他们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看好戏的模样,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帮,谁也不劝,任由那独眼老者和白发女宗师在这大圆桌前针锋相对。
这时,白发女宗师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独眼老者,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费正峰,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活腻了,想在这里跟老身较量一场?」
独眼老人费正峰那只仅存的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粗糙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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