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班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右边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长缝。
他搓了搓满是泥垢和火药渣的手,局促的把胳膊递过去。
“麻烦同志了。”
“不麻烦。”
囡囡熟练的穿针引线,低头便缝,显然不是第一次替前线战士补衣服。
另一名女队员则提着保温桶退到洞口内侧,开始给伤员倒姜汤。
狂哥瞅准机会凑了过去,装作随口打听的样子低声问道。
“同志,前面那位领唱的小同志瞧着年纪不大,胆量和身手倒像个老兵。”
“她打哪儿调来的?”
女队员抿嘴笑了笑,看向囡囡时,眉眼里全是自豪。
“她呀,是从赣南调来的,整个文工团就数她最能豁得出去!”
女队员把盛满姜汤的搪瓷缸递给旁边的伤员,语气里又带上几分心疼。
“你们别看囡囡唱歌亮堂,她腰里常年揣着两柄铁钳子和半捆电话线。”
“战时当广播员,缺人时去战勤组,救护所忙不过来她还得顶临时救护员,一个人恨不得拆成三个用。”
这话把狂哥他们说得一愣,他们的妹妹这么厉害?
哪怕是软软都没囡囡这般忙过啊!
另一名正在给伤员递布条的女队员也转过身来,接过了话。
“上回云山外围遭空袭,公路边的担架队伤亡太大,人手根本转不过来。”
“囡囡一个人拖着两名重伤员,趴在机枪扫射的开阔地上,来回爬了三个趟。”
老班长终于没忍住的抬起了头,先看了一眼囡囡的手,又看向她被棉裤遮住的膝盖。
百米开阔地,两名重伤员。
拖一个都费劲,何况是两个。
他们不在的十六年里,囡囡到底还这样拼过多少次?
“还有上周,防空警报的线路被炸断了。”女队员揉了揉冻红的鼻头,又说道。
“零下二十多度,那截断线偏偏掉进冰河里。”
“她怕耽误警报就拎着钳子跳了下去,在水里摸了半个钟头才找到断头。”
“爬上来的时候,整条裤腿都冻……”
“徐姐,你们怎么又跟同志编排我?”囡囡耳尖泛起薄红,抬头瞪了同伴一眼。
她说话时仍旧落落大方,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被人当面揭老底的不好意思。
“修线路是战勤分工,谁摊上了都得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