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相认!
不知道等了多久,囡囡她们的脚步声才停在洞口。
囡囡捧着一只搪瓷缸,带着两名女队员弯腰钻了进来。
洞里太矮,战士们盘腿坐着都得弓着脖子,要是她们站着表演,众人只能费力仰头去看。
囡囡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双膝一弯,大大方方的跪坐在混着雪水的冻土地面上。
“地上潮!”周班长一看人家是跟咱来表演的,哪儿能这么委屈,伸手就要搬身后的弹药箱。
“小同志,你快起来,坐箱子上!”
囡囡笑着摇了摇头,抬手解开棉军帽的下颌系带,那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从肩后滑落,一直垂到了她的膝旁。
“班长同志,你们趴在雪窝里打仗都不嫌凉,我这膝盖还能比石头金贵?”
只是一句话,就把周班长问住了。
那两名女队友也是毫不介意的跪坐在地上,一番寒暄后纷纷看向囡囡,等着囡囡起头。
这里没有乐器,没有宽敞明亮的舞台,清亮的歌声却低低的响起。
歌声里有赣南山野的清润,也有北方风雪磨出来的劲头。
它穿过潮湿的土壁,掠过战士们冻裂的手背,也一点点冲散了压在七班头顶的沉闷。
囡囡的歌声犹如她的笑容一样明亮,七班的战士们渐渐听入了神。
陶大友更是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咧开大嘴憨笑,笑着笑着两道眼泪又落了下来,他也不擦。
只坐在那里一边掉泪,一边咧着嘴听。
狂哥他们靠在最里面的土壁上,五味杂陈的看着歌声动人的囡囡。
老班长两只大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膝上,从头到尾都没抬起。
他本该为囡囡现在的姿态高兴。
囡囡不但活到了新龙国成立,还成了一个能在文工团独当一面的战士,成了他和秀兰最盼望的模样。
可女儿就在几步之外,他却连伸手替她扶一下帽檐都做不到。
老班长垂下眼睛,盯着囡囡落在膝边的辫梢,半晌没有挪开。
一曲唱完,最后一个音还在坑道里回荡,掌声便响了起来。
战士们怕震落洞顶的冻土,不敢拍得太重。
那掌声压得低,却格外热烈。
囡囡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变戏法一样从挎包侧面摸出一个针线包,挪到了周班长旁边。
“班长,您袖口磨开了,我给您补两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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