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高喊口号。
那几个沉默的人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
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为了不当少数人,他们开始鼓掌。
小禾也鼓了。
手掌拍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笑着哭。
这就是群体。
……
月壳下方三十公里。
方源的地下基地里。
投影蛊虫把广场上的画面一帧不漏地传了回来。
方源看着画面里的李文博,问了一句。
“掌门,还不去吗?”
王聪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投影。
“再等等。”
这时,陆雪琪的本体也凝聚出来,看了一眼画面,脸色顿时变了。
“掌门!这也太残忍了,我们去救他吧!”
“我说了,再等等。”
王聪的重瞳死死锁在李文博的元神上。
那颗修复了三百多年的元神,此刻正在剧烈震荡。
每一刀落下,每一声惨叫,李文博的情绪就被推高一层。
恐惧、愤怒、绝望、悲伤,所有极端的情绪搅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而元神最外层那一丁点没有恢复的壳,终于开始松动了。
裂纹从壳的表面一条条蔓延开来。
王聪攥紧了拳头。
就差一点了。
就差最后一点了。
……
另一个世界。
张素心正在厨房做饭。
门铃响了。
她放下锅铲,擦了擦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军服的人,表情很沉。
他们中间放着一个金属箱子,比行李箱小,上面闪着几盏指示灯。
“张素心女士,您的儿子李文博少校,在前线抵御异族的战斗中身负重伤。”
“目前……只抢回了脑部组织,用维生仓维持着最后一点意识。”
“上级让我们把他送回来,跟您说几句话。”
张素心身体开始颤抖,但是强忍着没哭。
她把金属箱子接过来,搬进了客厅,放在了茶几上。
轻得很。
她坐在箱子前面,透过观察窗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颗头颅。
布满管线,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眼睛闭着。
但脑电波监测仪上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有一点意识。
她把脸凑到观察窗前。
“文博。”
“文博,你醒醒。”
“你醒醒啊~”
脑电波动了一下。
张素心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砸在金属箱子上。
“二十年了,妈妈等了你二十年。”
“你说要回来的。”
“你说打完仗就回来的。”
张素心的手按在箱子的外壳上,感受着里面传出来的微弱温度。
这是设备的温度,但是在张素心的心里,这是孩子的温度!
“文博,你醒醒啊!”
“妈妈什么都可以给你,妈妈把身体给你,妈妈想救你。”
“只要你能活着。”
张素心一遍遍喊着,声音从哽咽变成了嚎啕。
客厅里回荡着一个母亲最原始的哭声。
哭到最后,张素心直接昏迷了过去。
……
另一个世界。
李明世界里的科技树走的是生物方向。
基因编辑、细胞重组、有机计算机,所有的技术都围绕着生命本身展开。
城市里没有钢筋水泥的高楼,取而代之的是活体建筑。
巨大的藤蔓构成的穹顶,会呼吸的墙壁,能自我修复的道路。
连交通工具都是培育出来的生物体,长着六条腿,跑起来又快又稳。
李文博结婚才三个月。
新婚妻子怀孕了,刚查出来没几天,两口子还在商量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事故发生在一个生物实验室里。
那天李文博去给妻子取产检用的基因检测培养皿。
实验室的生物防护壁突然溃裂了,一种实验性的强酸共生菌从培养槽里涌出来。
这种菌本来是用于分解有机废料的,但浓度失控后,能在几秒内腐蚀掉人体的大部分组织。
李文博跑了,但没跑掉。
从腰部以下,几乎被溶解了。
紧急送到医院的时候,生物医生用了最高级别的细胞止血膜才堵住了伤口。
但下半身没了。
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可以再生肢体,需要用患者自身的干细胞培育。
问题是李文博的损伤太大了,干细胞储备库里的存量不够完成全身再生。
医生说了实话。
“能活,但是从此以后就是半个人了。”
“除非有直系亲属捐献大量的干细胞……但数量太大了,捐献者也会有生命危险。”
李明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儿子。
半截身子裹着生物止血膜,监护藤蔓缠满了他的上身,输送着营养和止痛液。
李文博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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