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在镜中化作深邃夜幕,万千星辰明灭可见。
林清昼凝神细观,只见西北天域「玄枵之次|有异星浮动,其光青白,芒角锐利如剑,正逆行侵入「析木」分野。
更奇的是,那异星尾迹并非寻常彗扫,而是散作九点微芒,呈扇状分布,宛如凤鸟垂翼。
「真人。」
林清昼收回神识,眉间微蹙。
「晚辈观玄枵分野有外星犯境,其形如剑破天门,尾曳九芒似凤翼垂天。
此象主兵戈乍起而终化祥瑞,可是预兆西北地界将有战事萌发,然其间另有玄机?」
林绵晋抚掌轻笑,袖中量运尺虚影流转:「能看到这层已属难得,然则你未察那九芒中第三、第七两星隐现赤脉贯珠之相,此非凤翼,实为『鹑火衔玦』之象。」
他抬指凌空勾勒,星辉在掌心凝聚成图。
「《天官书》有云:『星芒如珠连环,曰玦:赤纹贯之,主阴承阳德』。
西北战事不过表象,其里应是某处秘境将启,内有坤修得承太古阳炎道统,当应在三月後的丙午日。」
林清昼凝视着窥天镜中那奇异星象,沉吟道:「原来如此————坤土修士,太古阳炎道统————」
他思虑片刻,抬眸问道:「既如此,家中可要前往分上一杯羹?」
太古之时的阳炎道统,能传承至今的实在不多,多半未曾与太多势力有所瓜葛。
即便其位处燕国,林家如今有两位真人坐镇,足以留下一位守御基业的底蕴,未必不能涉足其中,争一份机缘。
林绵晋呵呵一笑,袖中量运尺虚影流转:「自然,不仅曦和会去,你也要走上一趟。」
「我?」林清昼有些惊讶。
「不错。」
林绵晋语气温和:「这等古时传承,秘境中多半设有限制修为的禁制。
你如今筑基境内难逢敌手,正可於闭关前走这一遭。」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况且此事————恐怕与瑞炁有关。」
林清昼曾经看过相关情报,瞬间明悟此言,低声问道:「真人的意思是————宇文家?」
林绵晋含笑颔首:「不错,宇文家那孩子应是几位瑞炁中最早降生之人,算算时间,如今筑基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竟修行坤土之道————不知宇文家究竟作何打算。」
林清昼沉吟道:「或许只是想借瑞炁命数攫取好处,并非真心求取传承,又或者————是欲行闰位之法?」
「有地府那位大人注视着,谁敢只蹭命数而不入局?只怕引火烧身尚且不知。」
林绵晋摇头否定了前一种猜测,而後者——————
「至於行闰————宇文家还没这等本事。」
他不再谈论此事,转而看向林清昼,温声道:「你突破所需的灵物也已商讨妥当,不日便能为你换取。
待从秘境归来,便可安心闭关,不必再为外事烦忧。」
林清昼郑重一礼:「多谢真人为此费心筹谋,晚辈必不负厚望,全力冲击道途。」
林绵晋含笑受礼,忽而问道:「你与那赵元昶,如今可还相熟?」
林清昼未料到真人会问及此事,略一沉吟,据实答道:「此前因邱州事务,确有往来,然多止於利益之交,并未深契於心。
林绵晋苍声道:「如此也好,他近来恐有风波缠身,邱州稳定系於他身,老夫也不愿见他出事。
但这终究是赵氏家事,我不便插手,你可修书一封,稍作提醒,点到为止即可。」
林清昼心念急转,已隐约猜到此事或与皇室内部的暗涌有关,不由蹙眉:「晚辈遵命,只是如今圣上春秋鼎盛————此时相争,意义何在?」
林绵晋亦轻叹一声:「天家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林清昼不再多言,躬身一礼,退出福地,径直回到漱玉山顶的承道殿中。
他铺纸研墨,写就一封言辞含蓄的密信,并未假手寻常使者,而是请来了林音。
青鸟传书,本是千年传统。
林音对往返邱州之路早已熟悉,并未推辞,接过密信後化作青鸾真身,羽翼翩然展开,便向着邱州方向御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