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布加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转为窘迫。
她只知道雷古勒斯的回信非常傲慢,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So?
番茄酱?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用番茄酱给堂姐回信!
她把自光移向雷古勒斯,嘴唇抿成一条线,那里面混着失望和愤怒,还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陌生感。
她的儿子就在面前,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
他看着贝拉,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他在餐桌上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她侧过头看奥赖恩,奥赖恩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连眼皮都没动。
她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张嘴想说什麽,贝拉的声音已经又起来了。
她把嘴闭上。
再看雷古勒斯的时候,她眼里的温度降下来了。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奥赖恩,他知道吗?
她不愿意想下去,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说雷古勒斯,你哪怕用墨水呢?」
贝拉举着手,食指在空中勾了一下,摇着头,嘴角的笑容又大又无奈:「番茄酱,你知道那天我手上的信纸是什麽味道吗?」
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声音。
贝拉把视线从沃尔布加那边收回来,重新钉在雷古勒斯脸上。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嘴角还是那个弧度,但整张脸传递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她的声音低下去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情绪饱满。
「不在乎我的忠告,不在乎那位大人的好意。」
她瞳孔收缩了一下:「不在乎永远纯粹。」
雷古勒斯看着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最狂热的追随者,今晚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
雷古勒斯又想起文妲·罗齐尔。
她在最精致的社交场合里完成最残忍的任务,杀人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香槟。
格林德沃倒台之後她消失在纽蒙迦德的阴影里,但见过她的人都说,那个女巫即使在失败之後,依然是优雅的。
两代黑魔王身边都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地位都不低,作用都不小。
但画风实在不太一样。
贝拉安静下来的时候,其实也是好看的。
布莱克家特有的浓烈五官,高鼻梁,深眼窝,浓密的黑色卷发,苍白的皮肤。
她要是愿意,完全可以是另一个纳西莎,光看轮廓,就很高贵。
但她偏不。
她选了疯,选了癫,选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尖叫挥手,选了把自己的狂热像烟花一样往外炸。
要说的话,文妲是法兰西黑玫瑰,贝拉就是英格兰黑罂粟。
雷古勒斯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收了回去。
她连伏地魔都搬出来了,也就到这了。
她说了那麽多,他一句都不想接,觉得无聊,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该进下一步了。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厅和宴会厅交接的位置,罗道夫斯身上。
「罗道夫斯,有件事,正好今晚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