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也没整那些费牙费事的,熬了一锅稀烂的小米粥,蒸了碗鸡蛋羹,又拌了个软和的豆腐,炒了个嫩嫩的青菜,都是些好克化的东西。
怕他们吃完就睡撑着,还特地煮了壶山楂水搁在桌上,想着他们吃完了喝两口,好歹顺顺气。
等灶上收拾完了,宁馨擦了手出来一看,果然堂屋里已经没人了。
元大柱和陈氏那屋门关着,没动静了。张巧娘正从自己屋里出来,看见宁馨,笑着朝屋里努了努嘴:
“你大哥,沾枕头就着了,鼾声打得跟打雷似的,我在屋里待不住,出来透口气。”
宁馨笑着扶她坐下,给她倒了杯山楂水:
“嫂子也早点歇着,明儿还得忙呢。”
张巧娘喝了口水,拍拍她的手:
“你也快回去睡吧,今儿送饭跑了两趟,够你累的。”
说完也回屋去了。
宁馨回到自己那屋,掀帘子进去,发现元书玉躺在竹榻上已经睡着了。
衣裳没脱,被子也没盖,大概是想着就躺一会儿,结果沾了枕头就过去了。
脸上还沾着灰,一道一道的,估计是地里的土混着汗,随便拿袖子抹了一把没抹干净。
宁馨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灶房打了盆温水,拿了块干净的布巾回来。
她把水盆搁在榻边的小凳上,蹲下来拿湿布巾给他擦脸。
布巾刚贴上去,元书玉眉头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看见宁馨蹲在他跟前,手里攥着块布巾,正给他擦脸。
“别动,脸上都是灰。”
宁馨小声说,又拿布巾擦了擦他额头和下巴。
元书玉“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很配合地让她擦完了脸。
宁馨把布巾搁回盆里,又伸手去解他外衫的扣子:
“衣裳脱了吧,穿着睡不舒服。”
元书玉迷迷糊糊地由着她把外衫褪下来,宁馨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掖了掖被角。
正要起身去倒水,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了。
她低头一看,元书玉半睁着眼看她,嗓子哑哑地说了句:
“……你也早点睡。”
宁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我倒了水就睡。”
元书玉松开她手腕,翻了个身面朝里,没两息功夫又睡沉了。
宁馨端着水盆出去倒了,回来躺到床上,听着帘子外头元书玉均匀的呼吸声,心说这农忙还真是个好东西,累得他连别扭都顾不上别扭了。
*
农忙这几日,宁馨的夹馍在村里彻底出了名。
一开始只是元家自己带着下地当干粮,后来隔壁田的老赵头尝了一口,回头就让他媳妇来找宁馨,说能不能每天多做几份,他们给钱。
再后来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找上门来,有的要夹咸菜的,有的要夹炒鸡蛋的,还有问能不能夹点肉的。宁馨来者不拒,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揉面蒸馍,炒上几大锅馅料,用油纸一个个包好。
量一多,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铁蛋领着大毛二毛,每天一早准点来报到,三个小的背着背篓往地里送。
铁蛋还自作主张给自己封了个“队长”,分配大毛管东头几户,二毛管西头几户,他自己跑最远的那片地,回来还跟宁馨报账,谁家给了钱,谁家说先赊着,拿个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的。
宁馨看得直乐,多给他包了一块肉。
这天傍晚收了工,元书山蹲在院子里数铜板,数完了冲宁馨乐:
“馨丫头,你这夹馍比我铺子里卖一天卤味挣得还多。”
他把铜板收进钱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说:
“等农忙结束了,咱们铺子里也弄这种点心,面饼夹馅儿,带着方便,卖得肯定不差。”
元书玉正从屋里出来倒水,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走过来说: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把铺子再扩大一些?不光是吃食铺子了,弄成个正经酒楼,前头卖酒卖菜,后头做点心零嘴往外批,夹馍这种也能走量。”
元书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酒楼?咱现在这铺子才盘下来两年,刚站稳脚跟……”
“我看镇上那几家酒楼,菜做得不如李大厨,价钱倒比咱们贵出一截。”
“咱们要是有地方,把李大厨的菜和宁馨的点心一块儿推出去,不比他们差。”
元书玉继续道:
“再说眼下大嫂有身子了,往后铺子里的事得有人多担待,不如趁现在把盘子做大些,多请几个人帮忙。”
元书山蹲在那儿琢磨了半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你让我想想。”
“这事儿不小,我得回去跟你大嫂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