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烧鸡块,凉拌了个黄瓜解腻,又烙了一摞厚面饼,熬了一锅绿豆汤装进瓦罐里,拿扁担挑着往地里去。
到了地头,陈氏正带着几个帮工的婶子割麦子,远远看见宁馨挑着担子过来,扯着嗓子喊:
“馨儿来了!都歇歇,吃饭了!”
地里干活的人呼啦一下围过来,宁馨把担子放下,揭开盖布,肉香混着绿豆汤的清甜一下子漫开了。
隔壁田的老赵头正啃干馍,闻见味儿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被他媳妇儿拍了一巴掌:
“看什么看,人家是元家送来的!”
几个帮工的婶子围着瓦罐盛汤,嘴里不住地夸:
“馨丫头这手艺,比镇上馆子还强。”
“元家媳妇儿买得值啊,这大热天的,谁家送饭能送这成色?”
陈氏在旁边听着,笑得跟自家闺女被夸了似的,嘴上还谦虚:
“行了行了,别夸了,快吃,吃完还得干活呢。”
宁馨给元大柱和元书山各递了一份饭菜,最后才端着给元书玉的那份往地头另一头走。
元书玉正弯着腰割麦子,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来,短打衣裳的袖子挽到肘弯上头,露出一截手臂,被太阳晒成浅麦色,割麦子的时候小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随着动作一收一放。
宁馨站在田埂上,莫名就顿住了脚,脸腾地热起来。
元书玉抬头看见她,把镰刀往地上一插,走过来接过碗筷:
“你脸怎么这么红?”
宁馨把脸别过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外头热……你快吃,吃完还有绿豆汤。”
元书玉没多想,接过碗筷在地头树荫下坐下,大口大口地扒饭。
等大家用完饭,宁馨开始收拾碗筷,把瓦罐和食盒摞在扁担两头,挑起来往回走。
元书玉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晃晃悠悠地往地头走有些心疼,等她稳稳当当地离开,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丫头刚来的时候瘦得跟根竹竿似的,挑点东西都打晃,如今脸上长了肉,走路也稳当了,担子压在肩上不歪不斜的。
正笑着,他脸色忽然变了。
隔壁地里钻出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汗巾,长得五大三粗的,是村西头周家的老大周大牛。
他正扛着一捆麦子往地头走,刚好跟宁馨走了个对脸。
宁馨挑着担子侧身让路,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身子一歪,担子晃荡起来,眼看就要连人带筐摔了。
周大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胳膊:
“哎哟妹子小心!”
元书玉的脸刷地沉了,镰刀往地上一插,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周大牛的胳膊,把宁馨挡在身后:
“你干什么?”
周大牛被他推得退了一步,一脸茫然:
“我……我只是扶她一把啊?她差点摔了……”
元书玉皱着眉转头看宁馨:
“有没有事?摔着没有?”
宁馨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懵,赶紧摇头:
“没事没事,就脚底下绊了一下,一个坑,没摔着。”
又探头朝周大牛赔了个笑脸。
“周大哥,多谢你扶住了我。”
周大牛挠了挠后脑勺,看看元书玉那张黑脸,又看看宁馨,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啥……没摔着就行,我扛麦子去了啊。”
扛起麦捆赶紧走了。
元书玉还站在宁馨跟前,脸色缓了些,但眉头还没松开:
“什么坑?在哪儿?”
宁馨往脚底下指了指:
“就这儿,田埂上被水冲出来的一个小坑,踩偏了。”
她抬头看看元书玉,忽然抿着嘴笑了:
“书玉哥,你刚才冲过来那架势,跟要跟人打架似的。”
元书玉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谁要打架。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欺负了?”
“我没事,周大哥就是好心扶了一把。”
宁馨把担子重新挑好。
“你快回去吧,我回家去了。”
元书玉“嗯”了一声,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挑着担子走稳当了,才回去继续干活。
但扒了两口又抬头往周大牛那边看了一眼,周大牛正低头扛麦子,压根没往这边瞅。
……
忙完地里活回来,一家子都累得够呛。
元大柱进门往凳子上一坐就不想动了,陈氏连喊他“去洗把脸”的力气都省了,自己舀了瓢水胡乱抹了把脸,就瘫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
元书山更别提,一头扎进屋里,鞋都没脱就躺下了。
宁馨知道他们累成这样没功夫吃什么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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