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味道不算好,排骨炖得太烂,青菜炒得发黄,但他端上桌时脸上有一种罕见的紧张。
原身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评价了一句“还行”。
他听了这两个字,笑得很傻。
这是原身第一次觉得,容绥安和她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一样的。
后来原身偶尔会去那里。
周末的早晨,他会在厨房里忙活,她坐在餐桌边背单词。
他做完早餐就坐在她对面,也不吃东西,就撑着下巴看她,目光热得能把人烫穿。
原身低头喝粥,耳尖却红透了。
那样温馨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让原身几乎沦陷了。
但没多久容绥安就开始暴露本性了。
她想跟同学去图书馆,他不准,说人多不安全。
她想去做兼职,他不让,说缺钱跟他说就行。
她想回家看母亲,他也非要跟着。
每拒绝一次,他眼里的不安就多一分。
到了后来,她只要跟异性多说两句话,他的脸色就会沉下来,当晚一定会找理由让她待在他身边。
原身试着跟他谈过。
他就只是沉默,然后抓住她的手,声音闷在喉咙里:
“宁馨,我怕。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再后来,就是那次聚会。
他故意跟别人亲近,试探她会不会吃醋。
原身站在人群边缘,端着果汁看了很久。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容绥安要的爱,她永远给不完。
他像一个填不满的洞,你给他一寸,他要一尺。
你给他全部,他还要你把自己揉碎了融进去。
可她做不到。
她还有母亲要照顾,有书要念,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她没办法只为他活。
所以她想方设法离开了。
……
记忆褪去,宁馨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厨房。
容绥安听到动静转过身,手里还端着那锅刚摊好的面糊。
他看着她,目光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压下去,沉成一层温顺的、近乎讨好的浅笑。
“醒了?再等两分钟,粥好了就能吃。”
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分开的这三年从没存在过一样。
宁馨没理他。
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煎得刚好,溏心,边缘焦脆。
和记忆里那个排骨炖得太烂的容绥安,厨艺判若两人。
她咀嚼着,垂下眼。
容绥安把面糊倒进盘子里,端到她面前,自己却没坐下,只是站在餐桌对面,双手撑着椅背,看着她吃。
那个姿势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他看她吃东西时的眼神:炽热、专注、带着某种贪恋,像要把她咽下去的每一口都记在心里。
“好吃吗?”他问。
宁馨把筷子搁下,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容绥安。”
“谁让你进来的。”
“你这是私闯民宅。”
他的笑僵在脸上,撑在椅背上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我没闯。我按密码进来的。”
“你的密码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数字……”
“容绥安,这是我的家。”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温顺得不像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当年那种灼人的、侵略性的占有欲,反而沉着一层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像被水泡了太久而模糊了棱角的石头。
“你昨晚回来看到我,为什么没立刻赶我走?”
宁馨沉默。
“你明明可以报警,可以叫人来把我弄走,或者让我自己滚……”
容绥安把粥碗推开,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宁馨注意到他的指节上还有一处暗红痕迹。
“那只是因为我累了,没精力跟你计较。”
“粥快凉了,先吃。”
听到宁馨的回答,容绥安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嘴角甚至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吃完你就离开。”
宁馨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早餐。
“好。”
容绥安站起身,走到厨房台面前,拿起洗碗布开始擦灶台。
【宿主……当前好感度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