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没有了那个车牌。
“甩掉了。”沈墨言说。
“谢谢。”宁馨重新闭上眼。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还亮着灯的粥铺前。
沈墨言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
“到了。这家砂锅粥不错,你以前在国外不是老念叨吗。”
宁馨睁开眼,推开车门,夜风裹着粥铺飘出来的米香扑面而来。
她站在路灯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了一整天的肩颈。
“走吧。”她对沈墨言笑了笑,“这顿你请客。”
沈墨言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锁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粥铺。
……
另一边,容绥安眼睁睁看着前面的车尾灯一闪,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下意识踩了脚刹车,车子猛地顿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懊恼地抬手砸在方向盘上。
“咚”的一声闷响。
掌心发麻。
绿灯亮了。
他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路口看了两秒,猛地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副驾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周启的消息:
「绥安哥,盈盈问你在哪呢?今天来不来会所?」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按灭屏幕,扔到副驾座上。
……
宁馨从粥铺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沈墨言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
走进电梯,刷卡,按了十七楼。
楼层数字跳动,她的脑子也没停,还在过明天开会要用的数据资料。
刚打开家门,冷气扑面而来。
宁馨顿住了。
她早晨离开时候确定自己是关了空调的。
但现在公寓里凉飕飕的,中央空调正低声运转,温度面板亮着二十度。
玄关的鞋柜旁多了一双深色皮鞋,摆得整整齐齐。拖鞋少了一双男士的。
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往里走。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果然是容绥安。
他侧着身,面朝沙发靠背,高大的身躯蜷成一道弧线,身上盖着她平时窝在沙发上看书用的那条浅灰色绒毯。
毯子太短,盖住了肩膀却露出小腿,一截深色衬衫的下摆垂在沙发边沿。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宁馨在他跟前站定。
看了一会儿他后颈处微微凌乱的发尾和衬衣领口松开的扣子。
他的左手从毯子边缘垂下来,指尖几乎触到地板,指节上有一小块干涸的暗红色。
客厅里安静得只听见空调送风的声响。
最后她只能叹口气,拉开卧室的门,拿起换洗衣物往浴室走……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客厅里,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黑暗中,容绥安偏过头,朝浴室方向看去。
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光,水声淅沥,偶尔有模糊的影子晃动。
他看了很久,久到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视线,重新把脸埋进那条绒毯里。
毯子上有她的味道。
洗衣液淡淡的皂香,混杂着一点她身上惯有的清甜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整个胸腔都跟着起伏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宁馨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锅铲碰触铁锅的轻响,油星溅开的嘶嘶声,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
这些声音隔着卧室的门板传进来,有一种不真实的烟火气。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从睡眠里缓慢浮起,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看了眼手机,她翻身下床,拉开卧室门。
公寓里飘着小米粥的清香。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碟凉拌黄瓜,一盘切好的煎蛋,还有一小碟她最喜欢的酱菜,放在白瓷碟里,码得整整齐齐。
容绥安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往平底锅里摊面糊。
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晨光里镀了一层暖色。
宁馨靠在卧室门框上,没出声。
原身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那是原身还在读书的时候,她终于答应了容绥安的一次邀约。
他却出乎意料的带她去了一处私宅,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豪宅,而是一套不大但很温馨的公寓。
他说那是他自己住的地方,从来没招待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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