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神情凝重走出房间:「昨夜我梦见巨龟,背驮图书出现。它朝我叫了一声,然後钻回水中,朝着西边游去。」
「啊?」
郭若虚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徐来说道:「我从睡梦中惊醒,辗转反侧怎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那巨龟。它一边向西游动,一边回头望我。」
郭若虚迷糊道:「徐天章想去西边看看?这得通知本地知州啊。」
使者的一路经历,都要写成行程录交给朝廷。路上走哪条道,在哪个驿站休息,都是严格规划好的。
就连张宗益昨天设宴招待他们,也必须严格按照公务接待流程。
徐来不可能说去郊外就去郊外!
他若想要探查殷墟,必须给出充足的理由,并由知州派遣官员陪同。
「夜梦巨龟?想去西郊看看?」张宗益一脸懵逼。
皇华馆文吏说道:「徐学士就是这麽说的。」
「装神弄鬼!」
张宗益感觉徐来就是个神经病。
皇华馆文吏问道:「这————该如何回复?」
张宗益最近被免役法搞得心烦,也不想整日待在州衙里生闷气:「我亲自陪他走一趟,看他梦见的巨龟在何处!」
当即,张宗益带着随从出发,跑去皇华馆跟徐来汇合。
安阳是相州的附郭县,城北便是洹水(安阳河)。
徐来读研究生的时候,专门跑去殷墟博物馆参观过。虽然不知其宋代地址,但安阳河是没变的,顺着河岸往西即可。
「不坐船?」张宗益问道。
徐来点头说:「我沿河步行。」
「那就失礼了。」张宗益自己登上官船。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可不跟徐来一起走路。
郭若虚也想偷懒,便跟着张宗益上船。
二人站在官船甲板上,优哉游哉谈论书画,顺便监督徐来在干啥一必须全程监督,而且还要上报朝廷。
徐来行走一阵,询问当地村民:「老妈妈,你可见过从土里挖出的龟甲、骨头之类?
」
老妇人摇头。
他又走两里地,再次询问一个村民。
对方是个中年农夫,见徐来身後跟着官差,当即不敢隐瞒什麽:「回相公的话,去年有人盗墓。村中孩童不晓事,钻进去捡骨头出来玩。龟甲我没见过,骨头倒是有一些。」
殷墟那些墓葬,历朝历代都有盗掘。
後世的考古学家,甚至在墓中发现了开元通宝。这明显是唐代及以後的盗墓者所留。
「带我去看看。」徐来说道。
村民连忙带路。
河滩附近有一缓坡,被秋末冬初的枯草覆盖。徐来跟随村民,从缓坡走下十余步停住。
「盗洞呢?」徐来问道。
村民解释说:「填了。一是怕有人踩空摔着,二是不准孩童进去捡死人骨。」
徐来又问:「这样的盗洞多吗?」
村民说道:「也不多,我只知道三五处。」
徐来身後那些官差,都没有携带工具。他对村民说:「你找三十个壮汉来,带上锄头和箩筐,把这里给我挖开。我给工钱,每人每天五十文。」
此时已经农闲,冬小麦刚刚种完,农民没有啥正事可干。
听说每天能拿50文钱,这村民立即跑回去,叫来几个跟自己关系好的。
徐来指着被掩埋的盗洞说:「就在这附近往下挖,小心点别把东西挖坏了。不管是骨头还是陶器、铜器,都给我收集起来。」
三十一个农夫立即动手,官差们则好奇围观。
张宗益、郭若虚站在官船甲板上,远远看着他们挖坑,愈发感觉莫名其妙。
没挖多久,一个农夫指着碎陶片问:「相公,这个要不?差点把我锄头给磕坏了。」
徐来斥责道:「让你当心点。再挖坏东西就扣工钱!」
一听要扣工钱,农夫们顿时打起精神。
徐来则亲自蹲下,捡起那些碎陶片放进箩筐,然後拿出纸笔编号贴上。
挖出套片的农夫,见徐来如此小心,连忙趴下用手刨,结果刨出的碎陶片越来越多。
徐来想了想,对那农夫说:「拿几把镰刀来,用手刨太费力。还有,挑来一担清水。
再拿几个碗、一把剪刀。」
又过三刻钟,地里刨出的东西越来越多。
张宗益实在忍不住了,便下令官船靠岸,亲自跑过来查看情况。
他捡起箩筐里一个小玩意儿,掰掉附着其上的泥土观察:「这是箭簇?」
「嗯,铜簇。」徐来说道。
张宗益把青铜箭簇扔回箩筐:「此物遍地都是,没甚稀奇的。」他又看那些陶土片,也没有当回事儿。
北宋中期,正值金石研究的起步阶段,欧阳修属於最知名的开创者。
但就算欧阳修亲自来这里,也不会把箭簇、陶片当回事除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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