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的三女婿、蔡襄的幼子蔡旻,骑在驴背上说:「大人,是状元仪仗。七位金吾街仗司骑士开道。」
「春风得意马蹄疾,且让他一让。」马车里传来蔡襄的声音。
於是乎,蔡家的马车、驴车、仆从皆退到街边。
锣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蔡襄忍不住掀开车帘,正好看到打马而至的徐来。
蔡旻已经下驴,微笑朝徐来拱手。
徐来也在微笑拱手,但并非只向蔡旻回礼,他今天都是一回一大片。
「状元郎真威风!」
街边百姓纷纷赞叹,大姑娘、小媳妇们皆投去火辣辣的目光。
直至彭汝砺、章粢也骑马过去,蔡襄才说:「我们也走吧。」
蔡襄此刻有点失落。
新科进士们风光无比,他却被贬到杭州做知州,这还是几位宰辅力保的结果。
赵曙坐稳皇帝宝座,终於开始翻旧帐了!
翻什麽旧帐?
当然是以前有人反对立他为皇储的旧帐。
世间无论大事小事,总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立皇储当然也是如此。
赵曙主动闲聊当年之事,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大家都明白皇帝想追查异议者。
但当时反对的人不止一两个,而且都没有进行公开议论,只写成文字秘密呈交宋仁宗。现在想要追查,一时间谣言蜂起。
最後,各种各样的怀疑和传言,全都汇集到蔡襄的身上。
稀里糊涂的,蔡襄就成了当年反对立赵曙为皇储的领头人。
为啥会这样?
第一,蔡襄年轻时直言敢谏,曾经得罪了很多人。
第二,蔡襄中晚年做事荒唐,尤其是修皇陵靡费无数,早就被言官轮番弹劾。正直大臣和阴险小人,全都憎恨蔡襄!
干倒蔡襄,已经成为朝野共识。
赵曙也开始挑蔡襄的毛病。
蔡襄身为三司使,竟有一半的时间在请假。皇帝追问起来,欧阳修说蔡襄的老母多病,蔡襄是请假在家侍奉母亲。而且没耽误工作。
等到西夏攻扰泾原,皇帝又质问,三司为啥什麽准备都没有?
韩琦、曾公亮、欧阳修轮番求情,但也知道保不住蔡襄了。於是韩琦就对赵曙说:「可以等蔡襄主动辞职,然後再将他调任地方。」
蔡家的车队驶向城外,来到码头准备登船。
蔡襄站在河边回望,竟没有一个亲友来相送。
庆历老臣们,害怕再刺激到皇帝,所以都不方便为蔡襄送别。
其他人却是不敢来送,因为皇帝极度厌恶蔡襄。
「唉!」
蔡襄垂头丧气,跟儿子一起使力,搀扶着80多岁的老母登船。
新君继位之後,庆历老臣都升官了,唯独他被贬去地方。奇耻大辱啊!
政事堂。
欧阳修正在读徐来的奏疏:《乞罢新进士谢恩银疏》。
看完奏疏,本打算帮忙润色的欧阳修,一字不改就拿去递给韩琦。
韩琦读罢,惊讶问道:「他幼时真那般困难?」
「应该是真。」欧阳修点头。
曾公亮和赵概也过来阅读,二人读罢同样颇为感慨。
韩琦说道:「谢恩银早该废除了,这次正好是一个机会。但东京公房————暂时可议不宜动。状元提起公房弊端是好事,趁机摆在台面上,今後再议也好有个由头。」
为啥不能碰廉租房?
西夏在搞事儿啊,去年就搞过一次,今年又他妈来了。
现在大宋朝廷的当务之急,是齐心协力跟西夏干仗。如果去碰廉租房的烂摊子,极有可能导致不团结,鬼知道谁会在打仗时故意使绊子。
但韩琦和欧阳修,都认同徐来的做法。
一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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