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7日,04:20,法国,勒阿弗尔港,维克多广场。
声音是有重量的。但当这种重量以每秒300米的速度垂直砸向地面时,它就演变成了恐惧。
耶—呜——!
安装在Ju87B—2「斯图卡」起落架上的空气驱动发声器—「耶利哥号角」,此刻正在以120分贝的高频尖啸撕裂清晨的薄雾。
它不仅能杀人,还能摧毁敌人的神经系统和抵抗意志。
「防空隐蔽!趴下!别乱跑!」
「离开卡车!离开油桶!」
广场上,那些刚刚从地狱边缘逃回来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一声尖啸重新拉了回去。
轰!
第一枚SC250型航空炸弹在防波堤的尽头引爆。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海水和碎石,瞬间淹没了一处徒劳还击的布伦机枪阵地,在爆心半径五十米的绝对致死圆内,冲击波震碎了所有士兵的内脏,气浪所到之处瞬间多出一块真空带。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但这不是随意的投弹。
德国空军的目标非常明确:瘫疾港口设施,炸毁起重机,封锁航道。
亚瑟没有趴在地面上。
他站在指挥车的侧面,身体紧贴着冰冷的装甲板,任凭爆炸的尘土落在他的党卫军皮大衣上。他手里依然攥着那份电报——「没有船。坚持16小时。」
他的视线聚焦在视网膜投影的RTS全息地图边缘。
在那里,在距离港口以西12海里的海面上。一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切入战场。
HMSGalatea(加拉蒂亚号),阿瑞托莎级轻巡洋舰,装备6门6英寸MkXXIII主炮。
它是来接应的。
按照原计划,在接到「自行车行动」开始的电报後,这艘原本在港口待命的轻巡洋舰,装好了弹药就全速冲向勒阿弗尔,准备用它的强大火力为第51师撑起一把保护伞。
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
作为原本「自行车计划」的一部分,这艘战舰本应在夜幕的掩护下切入绝佳射击阵位,在倾泻完弹药後,於黎明前全速撤离这片高危海域。、
但可惜,它晚点了。
它在这个最错误的时间节点—黎明时分—闯入了战场。
一艘缺乏空中掩护的轻巡洋舰,在近海遭遇两个中队的斯图卡轰炸机,结果只有一个:变成一堆废铁。
亚瑟看着那个正在向着死亡冲锋的绿色光点。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
如果加拉蒂亚号现在进入港口,它的几门6英寸主炮救不了广场上的步兵,反而它会被斯图卡优先集火。一旦它沉没,整个港口就彻底失去了唯一的海上火力支援。
亚瑟不需要它现在来吸引德国人的航空炸弹,他需要它在最关键的时刻,变成那柄以此定音的重锤。
「让娜!」
「给我接通加拉蒂亚号!用海军紧急频段!」
「可是长官,无线电静默————」
「去他妈的静默!德国人正在我想拉屎的地方扔炸弹,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哪了!」
让娜接通了频道。
亚瑟一把抓过送话器,根本不理会什麽加密呼号:「加拉蒂亚号!加拉蒂亚号!我是第51高地师代指挥官斯特林上校!」
「立即转向!重复!立即转向!」
「不要进入港口!不要进入!」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後是一个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显得有些激动的声音:「是斯特林上校吗?阿布维尔的那个斯特林上校?」
那位舰长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对陆军指挥官越权指挥的不满,反而透着一种见到偶像般的敬意—毕竟邱吉尔在几小时前的广播演讲中,将这位能够让隆美尔吃瘪的男人称为「不列颠的火种」。
「很荣幸能听到您的声音,上校。全舰官兵都听过您的事迹。加拉蒂亚号听从您的调遣。」
「如果你现在进来,十分钟後我就得去海底捞你的屍体!」
亚瑟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份恭维,他对着麦克风咆哮:「收起你的敬意!看看你的头顶!我们要面对的是三个中队的Ju87!你有几门防空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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