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爷多尔衮接到急报,当即拍案而起,点了八旗精锐,亲自挂帅出征,近十万铁骑朝着大同滚滚而来,一场长达近一年的惨烈围城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在万里之外的东洋四岛,也就是昔日被大奉天朝彻底覆灭的倭寇旧地,一场复辟的戏码也正在上演。大奉朝宗室遗孤马识锛,趁着中原大乱满清无暇东顾的机会,暗中联络了昔日大奉遗民,整合了四岛散落的兵马,在长崎祭起了“反清复奉”的大旗,宣布复辟大奉朝。
原本四岛经大奉一朝征伐之后,百废待兴,马识锛以振兴岛民、北伐中原为号,不到半年便拉起了三万余兵马,整军备战,只待中原局势有变,便要渡海讨伐满清,复刻当年大奉天朝扫平四岛的赫赫兵威。
天下大乱,四方烽火,而中原腹地,秦国和占据关中南部的大顺政权,在潼关一线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潼关,这座镇守关中门户的雄关,此刻已经被硝烟染成了灰黑色,城墙上的青砖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弓箭和投石留下的痕迹,城角的枯草还带着未干的血味。
秦军大将蒙褚昨夜率军夜袭大顺军营,被流矢射中左肩,又挨了大顺军将领一刀,重伤退回城中,此刻正躺在关内的将官营帐里,和先前被流弹擦伤的蒙禁一起成了病友,两个人对着烛火唉声叹气,都骂着大顺军的凶悍。
关上城头,秦军主帅蒙桓齮披着玄色披风,手里按着腰间的佩剑,带着年轻猛将蒙韦,沿着城墙缓缓巡查。初春的风顺着黄河河道吹上来,带着河水的寒气,刮得人脸颊生疼,城墙上的秦军士卒个个手持兵器,警惕地盯着城下的大顺军大营。
往日这个时辰,天色刚蒙蒙亮,大顺军必然早早吃过早饭,派出几员嗓门大的悍将,骑着马到潼关城下叫骂,什么“秦军缩头乌龟”“蒙桓齮滚出来受死”之类的脏话骂个不停,非要诱秦军出城决战不可。可今日,城下却静得出奇,连大顺军大营的炊烟都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升起,除了风卷旗帜的哗啦声,听不到半点人喊马嘶,这份异常的安静,压得城墙上每个士卒心里都发慌,连握着兵器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
蒙桓齮本就是生性多疑之人,揉着下巴上的胡须,心里越想越是不对。他娘的,这群闯贼天天来骂,今天突然不来了,这事情反常得离谱。老人们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大顺军平白无故没了动静,这里头肯定有鬼。他站在城楼最高处,眯着眼睛望了半天大顺军营的方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难不成李自成真死了?或是昨夜蒙韦冲营的时候,把李自成给打重伤了?
昨夜秦军趁夜劫营,蒙韦一马当先,一杆画戟杀进了李自成的中军大帐,当时乱军之中,蒙韦说一戟刺中了一个穿龙纹甲的胖子,可后来大顺军援军赶到,秦军没能割下首级退了回来,至今也不确定死的到底是不是李自成。
蒙桓齮多疑,却也足够谨慎,哪怕心里已经十有八九断定李自成多半是没了,他也不肯贸然出兵,非要试探出虚实再做决断。他太清楚大顺军的底细了,这群闯贼本来就是因为活不下去,冲着抢粮抢地盘才聚到一起的,从头到尾都是一群为利益捆绑的乌合之众。李自成活着的时候,靠着他的威望还能镇住这群骄兵悍将,要是李自成真死了,那大顺军瞬间就会变成群龙无首的局面,各个将领谁也不服谁,肯定乱作一团,根本没人敢出来应战。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领头的都没了,谁还愿意白白出来送死?就算秦军跑到他们营门口骂到祖宗十八代,这群人也只会缩在营里,等着先把内斗分出个胜负再说。
想到这里,蒙桓齮立刻招来了心腹,点了五百嗓门大的锐士,让他们带着鼓,到大顺军营门口骂战,务必要把阵势拉足,看看对方到底有没有人出来接战。只要对方没人出来应战,那就能坐实李自成已死的猜测,到时候他开关出战,就能一战击溃大顺军,拿下整个关中。
蒙桓齮望着城下的方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时候要是他那个多智近妖的军师蒙虾仁在就好了,以蒙虾仁的见识,肯定一眼就能看破这里头的门道,根本不用他这么一步步试探。
可惜这一次,蒙虾仁被派去了河东防备明朝的兵马,他身边只带了蒙褚、蒙韦两个只会冲阵砍人的莽汉,凡事都只能自己一点点盘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