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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毕业三级院!苏秦开课教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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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社稷图,东南角。

    苏秦还立在那座青玄洞府之外,望着蔡云远去的背影出神。

    薪火社几人重新围拢了过来。陈鱼羊刚要开口说点什麽,忽然,他那一双素来半睁不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抬手朝天边一指:

    「师弟,那是什麽?」

    苏秦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

    天边。

    一点金光,正破空而来。

    那金光来得极快。

    众人不过一抬头的工夫,它便已经越过了重重山影,朝着这一处笔直地坠了下来。

    而它坠落的方向不偏不倚。

    正是苏秦的头顶。

    莫白的手第一时间按上了刀柄。

    顾池下意识地往苏秦身前挪了半步。

    这一群刚从生死里滚出来的人,对任何一道朝着自己人飞来的光,都存着最本能的警惕。

    可苏秦却抬起手,止住了他们:

    「无妨。」

    「是主考官的花。」

    这一句话出口,几人齐齐怔住了。

    主考官的花。

    这一届年考改制的规矩,开考之前张过榜,图中每一个学子都背得出来。

    三位主考官,各执花。

    三位大人坐在山河社稷图之中,监着这一场考。

    看中了哪个学子,便可将手中之花,自图中投放进遗蹟之内,落到那个学子的身上。

    花落谁家,便是哪一位大人的恩典。

    规矩是规矩。

    可这一场考从头走到尾,谁也没亲眼见过这花,到底长个什麽模样。

    而苏秦认得。

    他认得这道光里的气息。

    因为这一场年考里,先後有两朵金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朵来得早些,一朵来得晚些。

    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名讳,没有言语,连半个字的交代都没有。

    他只认得那气息堂皇,知道这是三位大人之中,某两位给的恩典。

    至於是哪两位。

    这一届的三位主考官是谁,榜文上写得清清楚楚。

    自家分院的聂院长,惠春县的赵县尊,金泽县的白县尊。

    三位大人的名讳,他都识得。

    可他与这三位,素无深交。

    哪两位先给了他花,他私下里猜过许多回,到今日都没猜出个准数。

    而眼前这第三朵。

    苏秦的心头狠狠地一跳。

    不必猜了。

    三位大人手中各只有一朵。

    前两朵既然都在他身上,那这第三朵,便是最後那一位大人的。

    三朵。

    齐了。

    那道金光落了下来。

    它没有半分凶煞,只是极稳地悬停在了苏秦的头顶之上。

    一朵金花,在半空中缓缓绽开。

    几乎是同一刻,苏秦怀里那两朵一直安安静静躺着的金花,骤然有了感应。

    不等苏秦动念,那两朵花便自己从他怀里飞了出来,升上半空,与那第三朵金花遥遥相对。

    洞府之外,死一般的寂静。

    陈鱼羊嘴里那根叼了一路的草根,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地上。

    顾池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

    「师兄身上,早就揣着两朵……「

    「加上这一朵……三朵……「

    「三花灌顶……「

    这四个字一出口,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榜文上那一条规矩,他们都背过。

    三位主考官之花,若齐聚一人之顶,便为三花灌顶。

    三位大人联名作保,凌驾山河社稷图自身的判定。

    钦点,第一。

    陈鱼羊倒吸了一口凉气:

    「榜文上那一条?」

    「开考前我也瞄过一眼。我还当那一条是写来撑场面的!」

    话音未落。

    半空中,那三朵金花缓缓地转了起来。

    转着转着,三朵花的光华渐渐连成了一片,化作一方华光织成的伞盖,将苏秦整个人罩在了底下。

    下一刻。

    那一方华光,自他的天灵缓缓地淌了下来。

    苏秦的修为没有半分精进,丹田里那九缕大寒也安安静静,纹丝未动。

    这华光落在身上,与修为无关。

    它更像一方大印。

    一方端端正正盖下来的大印,盖在了他这个人的身上。

    苏秦能感觉到,整座山河社稷图里弥漫着的那一股浩瀚国运之气,在这一刻朝着他这一处,微微地倾了一倾。

    像是这一座图,亲口认下了这个名字。

    紧接着。

    整座山河社稷图的天穹之上,一行金色的大字缓缓铺开。

    那一行字悬在天上,照彻了图中每一寸山河。

    【本届年考。】

    【惠春分院学子,苏秦。】

    【得三位主考官,三花灌顶。】

    【钦点,第一。】

    那一行大字落定之後,又有一行小一些的字跟在後头,缓缓浮现。

    【通传青云州府,文武百官,共鉴之。】

    苏秦识海里那一面战功榜,在这一刻动了。

    榜上的战功数目,一个字都没变。

    可那个排序,变了。

    苏秦那两个字,从第二的位置上缓缓地升了起来。

    而那个钉在最顶上、压了他不知多少时日的名字,姜望,缓缓地朝下挪了一格。

    第二。

    苏秦的名字,稳稳地落在了那个位置上。

    第一。

    ………………

    良久,丁洛灵才缓缓地开了口。

    这位世家出身的阵法首席,此刻那一双素来精明的眼睛里,是一种压不住的凝重:

    「这一条新规出来的时候,我家中长辈们议论过。」

    「长辈们说,这一条写得出,用不出。」

    陈鱼羊皱起了眉:

    「怎麽讲?」

    丁洛灵抬起头,望着天上那一行通传百官的金字:

    「三花灌顶,是要把原本榜上的第一摘下来的。」

    「能在这种遗蹟扎堆的年考里坐稳头名的人,会是无名之辈吗?

    他背後会没有来历吗?」

    「一朵花两朵花落下去,是恩典,是人情,谁也挑不出错来。

    可三朵花一齐落下去,就成了三位大人联名,当着满州府文武的面,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头名拽下马。」

    「这一份干系,三位大人要分着担。」

    「所以长辈们都说,这条规矩,断不会有人真用。」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可今日,三位大人真的用了。」

    「为了师兄,用了。」

    这话落下来,几人都沉默了。

    天上那一行金字,看着是泼天的荣耀。

    可那荣耀的底下,垫着三位主考官实打实押上去的东西。

    莫白一直没有说话。

    良久,这位冷面的刀客望着苏秦,平静地开口:

    「师兄,本就该是第一。」

    「那位被摘下来的,若是心里不服,往後自会来寻师兄。到那时再分高下,也不迟。」

    不远处。

    蔡云的脚步,早在那行金字铺开的时候便停下了。

    这位走出银门的大佬驻足回首,望着天上那一行字,望了许久。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青衫少年的分量掂得够高了。

    如今看来,还是掂轻了。

    天赋、造化、心性,这些他都看见了。

    可方才那三朵花告诉他的,是另一样东西。

    人望。

    一个少年还没踏出考场,便已经有三位大人愿意为他押上前程。

    这样的人望,比天赋金贵。

    蔡云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唇角那一丝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些。

    而後他转过身,继续朝着那一片天光走去。

    步子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心里重新盘算着什麽。

    ......

    而在这座山河社稷图的各处。

    天上那一行金字,所有人都看得见。

    某一条山道上,一个背着半篓灵草的青衫学子,正坐在石头上啃乾粮。

    他抬头看见那行字,乾粮停在了嘴边。

    三花灌顶。

    那一条人人都背过、却没有一个人当真的规矩,竟真的被用出来了。

    他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

    「苏秦……榜上那个苏秦?」

    那个名字,他在战功榜上望了一整场考。

    先是前十,後来第三,再後来第二。

    他原以为,那已经是一个寒门学子能爬到的顶了。

    可现在,那个名字在第一。

    是三位主考官联名,亲手按上去的第一。

    那学子怔怔地坐了许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篓里那半篓灵草,忽然觉得这一场考里所有的得意,都不算什麽了。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头没有半分酸意。

    反倒有一股说不清的热,从胸口慢慢地往上涌。

    寒门里,出了一条真龙。

    那是不是说,他们这些泥地里爬的人,头顶上那一层天,其实是能捅破的?

    另一处河谷里,几个锦衣华服的学子聚在一起清点收获。

    看见那行金字,几人都默了。

    良久,其中一人低声开口:

    「三朵花都落一个人头上。」

    「这位苏秦,到底是个什麽来头?」

    没有人答得上来。

    可每一个人都把这个名字,牢牢地记下了。

    这一日,山河社稷图里所有还睁着眼的学子,都记住了这两个字。

    苏秦。

    .......

    站在这一切中心的苏秦本人,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仰着头,望着天上那一行金字,怔了很久。

    说实话,方才走出金门、看见自己名次定在第二的时候,他是真的放下了。

    名次是给外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

    这话他对自己说过,也是真的这麽信的。

    可他没想到。

    他自己放下了的东西,竟有人替他捡了回来。

    聂院长。赵县尊。白县尊。

    这三位大人,他素无深交,统共没说上过几句话。

    哪两位先给了他花,哪一位补上了这最後一朵,他到此刻,都分不清。

    他更想不透的是,三位大人到底在他身上看见了什麽,看到了哪一步,竟肯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只知道一桩。

    这三位大人,把各自的前程押在了秤上,替他把这个第一,硬生生地称了回来。

    苏秦在心里,把这桩事冷静地过了一遍。

    钦点第一,落在他身上的,远不止一个名次。

    头名有重赏,这是开考前就张了榜的。

    可比赏更重的,是这三朵花本身。

    这份情比任何奖励都重,也比任何奖励都烫手。

    他更清楚另一面。

    他这个第一,是从别人头上换下来的。

    那个叫姜望的人,他不认得。

    可一个能在榜上稳压他这麽久的人,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这一换,一桩看不见的因果便结下了。

    还有那一行通传百官的天字。

    从今往後,苏秦这两个字,就钉在明处了。看他的眼睛会越来越多。盼他好的,盼他摔的,想用他的,都有。

    树大招风。

    可苏秦把这些一一过完,心里反倒静了下来。

    他要走的,本就是官道。官道上的人,迟早要站到人前去。

    早一步,晚一步罢了。

    把情记下。把路走稳。

    便够了。

    想到这里,苏秦缓缓地闭了一下眼。

    他在心底,把天上那两个字,轻轻地放到了一个人面前。

    王虎。

    你说,要我往前走。

    我便走到了...

    第一。

    这一步,是替你一起走的。

    苏秦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没有让它涌上来。

    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在最难的关头,自己退出了考核的同窗。

    等出了这座图,这个消息,他要亲口去说。

    而後,苏秦睁开了眼。

    他整了整那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衫,朝着那朵金花飞来的方向,端端正正地长揖到底。

    「学生苏秦。」

    「谢三位大人。」

    声音不大。

    可他知道,该听见的人,听得见。

    .....

    那一揖之後,天上的金字渐渐淡去了。

    三朵花化作的华光,也缓缓敛入了苏秦的眉心,安静了下来。

    山河社稷图里的天地,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和方才再不一样了。

    几人围着苏秦,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道喜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谁都觉得太轻了。

    最後还是陈鱼羊先开的口。

    这位灵厨首席弯腰把地上那根草根捡了起来,掸了掸土,却没再往嘴里叼。

    他咧嘴一笑:

    「行了,都别杵着了。」

    「等出去了,我开一桌席。灵厨一脉的手艺,给咱们的第一接风。」

    顾池立刻来了精神:

    「我来张罗!采买跑腿,都包在我身上!」

    丁洛灵难得地笑了一下:

    「酒我出。家里有几坛压箱底的。」

    莫白想了想:

    「我可以看门。」

    几人都笑了。

    苏秦也笑了。他望着眼前这几张脸,心里那一份被金字烫起来的滚热,慢慢地落回了实处。

    「好,都来。」

    说完这些,众人便在那一片天光附近寻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年考的时辰快到了。

    剩下的,便只是等。

    苏秦坐下之前,回身望了一眼那座青玄洞府。

    洞府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一身喷涌过的至尊气象,此刻已经缓缓敛了回去,像一位送完了客的老人,重新合上了自家的门。

    苏秦朝着它,深深的一拜。

    这一拜,拜那位隔着不知多少万载光阴,扶过他一把的前辈。

    再一拜,拜这一座把他从养气五层送到今日的洞府。

    最後一拜,拜那个永远留在了这一程里的人。

    拜完,他才转过身,在众人中间坐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

    天外,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钟鸣。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三声锺尽,一个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属於这一座山河社稷图本身的浩大声音,回荡在了每一个学子的耳畔。

    时辰已至。

    年考,毕。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一片悬在远处的天光骤然铺开,化作漫天的白,朝着整座洞府天地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

    苏秦只来得及和身旁几人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眼前,齐齐一黑。

    ........

    万千学子,几乎是在同一个呼吸里,回到了这片茫茫大地之上。

    脚下踩着的,已经换成了进图那一日的青灰色土地。

    头顶的天穹高远,再没有遗蹟里那种压着人的洞天气象。

    短暂的安静之後,整片大地嗡的一声,炸开了。

    「回来了?年考这就完了?」

    「看榜!快看榜,名次定死了!」

    「苏秦……第一真是那个苏秦……「

    无数道目光,开始在人海里搜寻同一个名字。

    三花灌顶那一行金字,图中每个人都看见了。

    可金字是金字,人是人。

    绝大多数学子,连这位新科第一长什麽模样,都不知道。

    苏秦立在薪火社几人中间,把这些目光照单全收。

    他没有躲。

    躲不掉的东西,便不必躲。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云气翻卷。

    一方玄色高台,自天而降。

    那高台由无数缕国运之气凝成,悬在万千学子的头顶,沉得像一座倒扣的山。

    台上立着三道身影,官袍猎猎。

    惠春分院的聂院长。惠春县的赵县尊。金泽县的白县尊。

    三位主考官。

    整片大地的喧譁,在这一刻齐齐掐断了。

    鸦雀无声。

    聂争负手立在台前,目光自万千学子头顶扫过。他没有寒暄,没有训话,开口便是结果:

    「本届年考,名次已定,通传州府,诸生皆已亲见。」

    「不再赘述。」

    「第一。」

    「惠春分院,苏秦。」

    「出列。」

    人海,缓缓地分开了一条道。

    苏秦整了整衣襟,从那条道里走了出来。

    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走在万千道目光中间。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掂量,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陈鱼羊在他身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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